刘晔睡得不踏实。第一次置身于草原上的战场,敌人随时可能骑着马出现,他既紧张,又兴奋,连衣服都不敢脱,抱着剑眯了一会儿,外面稍有动静就惊醒。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蒋干的声音,刘晔也跟着起身。
蒋干正蹲在被绑在拴马柱上的俘虏前,打算从她口中取出布。听到刘晔的脚步声,他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将她绑在这儿了?你不喜欢,可以送人嘛。”
“她准备行刺我。”
“行刺?”蒋干很是惊讶,回头看着俘虏。
俘虏恶狠狠的瞪着蒋干,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蒋干想了想,用鲜卑语说道:“你有话要说?”
俘虏只是哼了一声,将头扭了开去。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管了。他杀了也好,送人也行。不过你昨天也看到了,他下手狠,你估计活不成。想报仇,就只能下辈子了。可是这里离赤山几千里,你未必回得去。到时候就在这草原上游荡,做孤魂野鬼。”
俘虏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慢慢转过头,看着蒋干,眼中落下泪来。
蒋干伸手抽掉了塞在她嘴里的布,嫌弃地看了一眼,扔在一旁。
一个骑士上前捡了起来,简单地抖了抖,收入怀中。
“说吧,你究竟是谁?”
“我是秃发延的女儿。”俘虏泣不成声。“他杀了我阿爸,我要报仇。”
蒋干恍然,直起身来,对刘晔说道:“他是被你杀掉的那个鲜卑首领的女儿,要杀你报仇。你还是杀了她吧,留着也是祸害。鲜卑人记仇,不死不休。”
刘晔不屑地眨了蒋干一眼。“我不杀女人、孩子,更不杀小女孩。要杀昨晚就杀了,还等你来说?”他拔剑出鞘,砍断了绳子,对俘虏说道:“你走吧,什么时候想报仇,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随时等你。”
听了蒋干的翻译,俘虏揉着手腕,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晔。
刘晔也不理他,转身走了。
俘虏犹豫了片刻,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向西奔去。
刘晔找到马超,指了指已经跑出百余步远的俘虏,嘀咕了几句。马超听完,神色微变,叫过两名骑士,带上备马,跟上俘虏,又命其他人抓紧时间生火做饭,随时准备战斗。
蒋干不解。“不会这么早吧?鲜卑人就算要来,也要到中午了。”
刘晔笑道:“我们打个赌吧。如果鲜卑人中午才到,我输你一万钱。如果中午之前到,你输我一万。”
“一万就一万,可是你凭什么这么说?昨天审讯俘虏,不是都说了么,其他部落基本都在百里以外。就算他们昨天夜里收到消息,集结人马,往这边赶,也要到中午了。”
“我们审讯出的只是位置,却审讯不出他们之间有没有其他的约定。”刘晔伸手指了指那个正在逃走的俘虏。“她饿了一夜,又没有马,能走多远?如果不是确信可以遇到能救她的人,她应该不会这么急,她怕我们吃过早餐就走,以后就找不到我们了。”
蒋干还是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