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弘农杨氏愿意吗?他们连鄄城都不愿意去,还能愿意来蓟县?”
“这可不好说,事在人为嘛。”韩珩伸手指了指。“典客新官上任,或许可以试一试他的成色。”
——
燕王府内,气氛有些紧张。
在这诏书封拜幽燕都护的好日子里,燕王突然摔倒,又莫名其妙的落泪,在原本快乐的气氛上笼罩了一层令人不安的迷雾。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虽说燕王刚到而立之年,身强力壮,可万一老天要收他,谁拦得住?
对燕王府里的人来说,如果为人忠孝仁厚的燕王殁了,由世子继位,王妃当家,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满府的人都知道,燕王妃甄宓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主院的卧房内,袁熙躺在床上,精神萎靡,有气无力,连话都懒得说。
赵央、环夫人等人围坐在床前,不安的看着床上的袁熙。
“华君,大王这是怎么了?”甄宓坐在床边,抹着眼泪。
华佗跪坐在床前,为袁熙诊完了脉,一脸疑惑。他迟疑了良久,拱手道:“王妃,大王……身体强壮,什么病也没有。如果有,那也是心病。”
“心病?”甄宓转头看着袁熙,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大王,你莫非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说,藏在心里,憋出病来了?”
袁熙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有劳华君了。”
“大王言重了。”
华佗起身,正准备走,又被袁熙叫住了。“华君,郭奉孝的病真的无法根治吗?”
华佗皱了皱眉。“能,但是在此之前,大王要先杀一个人。”
“谁?”
“相士朱建平。郭军师之所以坚信他四十岁必死,就是因为朱建平给他相了面,所以他觉得反正没几年了,不必费心治疗。如果大王能杀了朱建平,郭军师或许就能接受治疗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袁熙。“杀一人,救一人,大王以为如何?”
袁熙愣住了。“华君这是试探孤吗?”
华佗抚须而笑。“大王的病因心起,自然要从心治。”
袁熙有些诧异。他挥挥手,示意甄宓等人都出去,只留下华佗一人,然后坐了起来,打量着华佗。
“华君这是要效仿蒋子翼,做个说客?”
华佗摇摇头。“我只想治病救人。对那些信奉巫术,却不相信医术的人,我最是看不过。”
“看不过就要杀?”
“如果杀人能救人,杀之无妨。”
“一命换一命,又何必杀?”
“如果杀一人,能救十人呢?”
“……”袁熙沉默不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华佗又逼问道:“如果能救千人、万人呢?”
袁熙皱起了眉。“区区一个相士,没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华佗笑了,笑得很神秘。“大王可知道天子如此急于行事,是受谁的蛊惑?大王可知道天子这一急,中原要死多少人,而这些人的死,都因为朱建平那张臭嘴?“
他顿了顿,又道:“大王到现在不肯见朱建平,难道不是担心他断定大王寿将不永,引发幽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