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参加燕国建国后的第一个新年,韩珩从涿郡赶了过来,已经在蓟县住了一段时间,和郭嘉混得比较熟,也明白郭嘉的心意。见袁熙茫然,立刻出言提醒。
袁熙恍然,随即又道:“那又如何?”一边说着,一边抖动马缰,准备离开。
他听懂了郭嘉的意思,却不想接他的茬。
说白了,不就是想借着封王的机会,利用联姻的手段,和冀州大族拉近关系,积累力量吗?
他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
既没有兴趣积累力量,也没有兴趣联姻。有了甄宓、赵央等人,他已经很满足了。
韩珩咂了咂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郭嘉摆摆手,示意韩珩让一让。既然袁熙装糊涂,他就亲自出马,不用韩珩从中转述。
“大王可知冀州人与汝颍人相争的源头所在?”
袁熙斜睨着郭嘉。“与这北郭有关?”
“这是最近的源头,也是影响延续至今的源头。九世之仇,犹可复也,一百多年还不足以消解当年那场皇后之争的影响。如果大王想天下安定,就不能忽视北郭……”
袁熙忍不住笑出声来。“北郭还有人吗?”
郭嘉脸上的笑容渐收。“大王以为冀州人、幽州人对刘虞、刘和父子的支持从何而来?为何对刘和之死耿耿于怀?”
袁熙哭笑不得。“这……这也扯得上?”
“东海刘氏就是郭圣通之子刘强的后人?这点关系平时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候,却有可能左右他们的选择。北郭的确没多少人了,但冀北的世家、豪强一直在。他们名声不显,实力却一点也不弱。大王无争天下之意,却不能不笼络其心,否则如何能安定北疆?”
袁熙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郭嘉的话既有道理,又没有道理。
冀北和幽州的确有不少实力不俗的大族,不是经商致富,就是武力过人,中山甄氏、渔阳鲜于都是此类。但要说他们能动摇北疆,明显有些言过其辞了。自己没有亏待他们,相关的利益也照顾到了,似乎没有再像燕昭王对待郭隗那样,刻意从北郭中选出一个代表来。
在他看来,郭嘉就是不死心,希望他更进一步,参与到储君之位的争夺中去。
他不肯,郭嘉就用安定北疆的理由劝他招揽人才,积蓄力量。
他很反感这一点。他不喜欢被人逼着去做什么事,尤其还是他已经明确表态不愿意做的事。
“奉孝,我不是燕昭王,也没有争霸天下的意思,这黄金台不筑也罢。”袁熙幽幽一声叹息。“待中原安定,我就请求改封到塞外去。奉孝,你身体不好,受不了塞外的风雪,应该不会跟着我吧。”
咱们的君臣关系也就这几年,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郭嘉笑笑。“大王,中原什么时候能定?若非大王,天子也许已经止步于官渡。如今虽然前进了一步,长江却依然是无法迈越的天堑。大王,在我看来,中原能不能安定,最后还要看大王能否再一次出奇制胜。你如果不早做准备,等天子诏书到了,你拿什么去力挽狂澜?就凭你这一千龙骑、虎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