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坐在生母李氏的墓碑前,拂去石供桌上的落叶,不知不觉的就落了泪。
他生而母故,对生母没有一点印象,只是一个概念。就连眼前这块墓碑,他见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在洛阳长大,回汝阳的机会并不多。
对父亲袁绍服丧的那几年,他也是一点印象没有。
那时候他还小,袁绍结束服丧,赶往洛阳的时候,他才三岁,根本没有记忆。
他对生母的思念,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常常让他有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最近,他了解到了更多的故事,对生母的形象才真实了些。一想到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遭到众人的非议,因忧成疾,在最灿烂的年华死去,他就觉得愤怒。
这不是以礼杀人么?
那么多失节的男子不去死,却以失节的理由逼一个无辜的女子去死,真是荒唐至极。
“夫君,吴王来了。”赵央轻声提醒道。
站在一旁的甄宓转头看了一眼,也推了推袁熙,悄悄地递过了手绢。
袁熙无动于衷,恍若未闻。
袁谭走了过来,停住脚步,看看甄宓等人。甄宓会意,带着赵央等人一起走到一旁,让袁谭与袁熙独处。袁谭在墓碑前跪了下来,双手伏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又双手合十,祈祷了几句,再叩三个头,才重新起身,坐在供桌的另一端。
“显雍,我要去广陵了。这一别,不知道哪年才能再见。”
袁熙抬起头,看着袁谭。“王兄,我想再问一次。如果将来你登基为帝,会追封阿母吗?”
“当然。”袁谭不假思索,随即又苦笑道:“如果我有这个机会的话,一定会这么做。”
“如果党人不同意呢?”
袁谭眼皮轻抬,瞥了袁熙一眼。“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这是孝道,他们拦不住我。”
袁熙点点头,站起身,拍拍衣摆。“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的每一匹战马,都要花钱买。”
袁谭也站了起来,哭笑不得。“显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母亲墓前,你想跟我说的事就是钱?”
“因为这样,我才能保证你有足够的战马,而且是最好的战马。”袁熙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理由说了一遍。“你坐镇东南,占据了最富庶的州郡,不缺钱。只要你们愿意,甚至可以组建两万精骑。但幽州缺钱缺粮,不能无偿提供战马。如果全靠冀州支持,我就只能将最好的马给显甫。”
袁谭琢磨了片刻,点头表示同意。“你这么做,也情有可原,但是价格方面……”
“你放心,我会安排专人和你们对接,除去路上的开销,价格和显甫基本持平,绝不让你吃亏。”
袁谭笑了。“你倒是公平,绝不偏袒,连同胞兄长也不例外。”
袁熙不理会袁谭的调侃,接着说道:“我希望王兄也能给我一个公道的粮食价格,不要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北疆需要粮食,买不到,我就只能抢,希望你不要逼着我出手。”
袁谭脸上的笑容一滞,盯着袁熙看了两眼。“显雍,你这是威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