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会意,立刻挥手斥退侍从,包括赵央都退到了一旁。
钟繇附耳过来,轻声说道:“此事涉及到大将军的名誉,镇东将军不愿自曝家丑,所以闭口不言。我实在不希望使君与镇东将军因此生分,今日斗胆相告,但请使君自知即可,不可外传,更不能去问大将军。”
袁熙眉头紧皱。“如此,我焉知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钟繇眼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不快,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听完,就能知道了。”
“好,你说。”
“你知道大将军为父母服丧六年的事么?”
“当然知道。”
“但你可能并不知道,这六年并非一以贯之,而是先为母服丧三年,再为父追服三年,中间有一个多月的空隙。”
“这能说明什么?”
“十个月后,你出生了。”
袁熙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然……然后呢?”
“当时正值党锢,大将军不能以身犯险,只能对外宣称一直服丧,所以,你的出生就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知情的人都闭口不言。尽管如此,令堂还是受到了一些不该有的谴责,不久就离世了。”
袁熙如梦初醒。“所以,大将军想废长立幼,就是要守住这个秘密?”
钟繇缓缓点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大将军的安排了吗?”
袁熙的太阳穴跳了两下,眼神紧缩。“大将军打算让显甫守冀州,让我去凉州,为攻取益州做准备。”
“幽州交给谁?关中又交给谁?”钟繇大吃一惊,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没问。”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问?”钟繇失声道,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袁熙,怀疑袁熙是不是在骗他。
可是看了一阵后,他确认袁熙没有骗他。
袁熙根本不在乎,也懒得问。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随遇而安,袁绍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接受。
“还有吗?”
“没有了。”袁熙想了想,又提醒道:“我看大将军的意思,也只是试探一下我,未必真会这么安排。”
钟繇点点头,匆匆起身告辞。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他必须立刻报告给袁谭,准备对策。万一袁绍对袁熙的反应很满意,下达正式的命令,可就难以挽回了。
袁熙将钟繇送到小院门口,看着钟繇匆匆离去,心头的愤怒渐渐平静了些,不禁有些后悔。
虽然钟繇说的这个秘密很可能是真的,但是不是袁谭争嫡的主要原因却不好说,这里面还有一些问题解释不通,至少没那么通达,说明袁谭肯定还有没说的理由。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涉及到父母的名声,袁谭为什么不亲自来说?
他不方便对别人说,还能不方便对承受了那个污名的同胞兄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