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袁绍效力没事,可是要为袁绍攻击同为汉室宗亲,那就大节有亏了。
孙乾嗤的一声笑了。“叔至,你可能不知道,早在刘焉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反迹暴露。不管刘璋肯不肯降,都不是为了汉室。果真如此,何至于这么多年一点动静也没有?”
陈到有点意外。“是么?”
孙乾肯定的点点头。“我去益州时,不止听一个人说过,刘焉造作乘舆车具千余,藏在绵竹,只等宣布。不料被一场天火烧毁,连城都被烧了大半,不得不徙治成都。他在益州的野心早就暴露了,是上苍不容,让他得了恶疮而死。这样的人,哪配以汉室宗亲自居。”
听了孙乾的介绍,陈到很是意外。
他平时还真没听到过这样的消息,不过他不怀疑孙乾,孙乾奉刘备之命去益州,所见所闻肯定有所本。
排除了宗室相攻这个隐患,就没有其他的障碍了,问题再次回到是否要接受袁绍邀请上。
刘备迟疑不决。
他也看出来了,除了他本人心动之外,其他人也都很心动,想留在辽东为天子效忠的人几乎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没在汉朝做过官,没拿过朝廷俸禄,不存在欠朝廷恩情的事。心理上或许会有些留念,但这点留念完全无法和回到中原的诱惑相提并论。
道义和利益,有时候很难两全。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要大节不亏,利益还是很重要的。事到如今,汉家天命已终,人心丧尽,理当退居偏僻,怨不得别人。
要怨,就怨桓灵二帝吧,是他们亲小人,远贤臣,重用阉人,才导致天下大乱,二京焚毁。
“我再思量思量。”刘备有些沮丧。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刘氏子弟,面对此情此景,自然与他人不同,没那么容易做出选择。
其他人只要决定是不是跟着他就行,他要考虑的却更多。
这次选择不仅关系到道义,更关系到生死。
袁尚能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是他需要考虑的首要问题。如果袁尚最后败了,就算袁谭不会追究他,也不会再将之前的情义当回事,打入另册,不予重用。今天袁绍答应的这些条件,很可能就成了一场空。
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偏偏这又是他不擅长的问题。
他能在危险来临之际嗅到味道,却无法在形势没有分明之际看出趋势,否则当初也不会在袁绍与曹操对峙官渡的时候远走荆州。
他很羡慕袁熙,袁熙身边有郭嘉、贾诩那样高明的谋士,他身边却一个能帮他出主意的也没有。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陈到的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袁熙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既然如此,何不问问袁熙的态度?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袁熙的部下,继续追随袁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