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煕连忙打圆场,让卢毓去各营传令,做好检阅的准备。
卢毓微微皱眉。“君侯,检阅是大事,会影响各营练兵,不宜多行。太多了,将士们会轻视。”
刘备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岂能不懂卢毓的意思,连忙附和道:“君侯,子家说的对,还是不必了了吧。”
袁煕摇摇头。“刘府君奉冀州将令,将与我并力进攻蒲坂。出兵之前,了解一下我军士气,也好心里有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卢毓听了,这才明白袁煕用意,当下致歉,转身去了。
被卢毓方面抢白嘲弄,刘备惭愧的低下了头。
袁煕说道:“子家年轻气盛,府君不要放在心上。俗话说,关之切,恨之深,子家也是关心府君才如此急切。对别人,他可是懒得理的。”
刘备自我解嘲的笑笑。“君侯说得有理,是我当初太年轻,辜负了卢师的一片心血。至今思之,亦常常汗流湿衣。但凡当初用功一些,学得卢师二三成本事,何至于蹉跎半生,一事无成。”
袁煕摇摇头。“府君,恕我直言,卢子干固然文武双全,学贯古今,但他的学问不适合这乱世,你学得再好也无济于事。能不能成事,不仅仅是个人努力,也要看家族、时运,缺一不可。纵观幽并凉三州,府君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大可不必自谦。”
他叹了一口气。“我若不是运气好一点,出身汝南袁氏,恐怕和府君并坐的资格都没有。”
刘备闻言,不禁落泪,再次起身行礼。
“唯君子能下人。备阅人多矣,唯君侯能出此言。”
——
卢毓出了大帐,先来到一旁贾诩的帐篷。
贾诩正在读书,听说卢毓来访,连忙起身相迎。“卢君,有何指教?”
卢毓拱手施礼。“刘玄德来了,正与君侯说话,君侯说要和他并力进攻蒲坂,想检阅各营,先生觉得如何?马超那边,可有回音?”
贾诩抚须沉吟片刻。“这是好事啊。刘备虽不知军事,却悍勇善战,张飞不久之前还和马超大战。有他们协助,逼降马超又多了几分胜算。”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只有骑兵,又攻不了城,能当何用?这不就是来分功吗?”
贾诩微微一笑。“刘备、张飞虽说是冀州麾下,可他们所领骑兵却是幽州而来。”
卢毓心中一动,随即又道:“可他们毕竟是胡虏,君侯领着他们进攻马超,不太合适吧?扶风马氏可是关中大族,又和袁氏姻亲,这不是……”
贾诩嘴角轻挑。“这是君侯的意思?”
“也是我等臣僚的意思。”卢毓再次拱手。“还请先生成全。”
贾诩点点头。“仁者无敌。君侯有此心,天下谁能做他的敌人?”
卢毓会心一笑,拱手拜别。
贾诩回到案后,想了一会儿,铺简磨墨。
片刻后,一人出了大营,翻身上马,向蒲坂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