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并州管得严,能出塞的货物数量少,不比飞狐道畅通。”鹿离兴高采烈的说道:“今年一开春,就有好几个小部落迁到代郡来了,图的就是中原的货物,种类多,价格也公道,不像并州的货那么贵。”
袁熙恍然,随即又问了一些情况。
他对两方面的信息最为关心,一是并州的道路,二是并州的民生。
眼下袁尚已经出征,按照行程算,很快就能和西凉人接触。他原本不太关心这件事,但郭嘉、荀彧都露出了对袁尚、高干的不信任,觉得他们不是西凉人的对手,要他做好接应的准备。
郭嘉、荀彧都是他认可的谋士,他们都这么说,肯定有所本,不能完全漠视。
实际上,他对表兄高干的能力也不是很有信心。
这几年高干在并州的表现和他在幽州一样,什么成绩也没有,反倒有一次大的挫败,就是争河东失败,连大将郭援都被阵斩了。
基于这些,他虽然不希望出兵,也不得不做一些准备。
言语间,袁熙试探了一下鹿离的口风。“想去凉州立功么?”
鹿离看了一眼袁熙,摇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不想去凉州和别的部落抢地盘。君侯应该还记得,当年公孙瓒就是因为征发乌桓人去西凉,引发叛乱,好几年才安定下来。”
“你们怕凉州人?”
“不仅我们怕,鲜卑人、匈奴人也怕。”鹿离叹了一口气。“君侯想过没有,这些年在北疆作战的汉家名将中,有多少是凉州人?或者问得更简单些,有几个不是凉州人?凉州人就是最能打的汉人。不瞒君侯说,看到你们这么对待凉州人,我们觉得很难理解。”
他咂了咂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神却有些暴露了内心的忧虑。
袁熙微怔,随即便明白了鹿离的担心,多少有些尴尬。
这几十年,要说哪儿出的名将多,凉州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以凉州三明为首的凉州人浴血奋战,为大汉守住了北疆。
可是,大汉是如何对待凉州人的呢?
凉州三明有功不能封侯,董卓最后成了国贼,点了天灯。
如果连凉州人都无法善待,乌桓人、鲜卑人又怎么可能相信汉人可以心无芥蒂的对待他们,而不是用完就扔?他口口声声说的化胡为汉,又怎么可能轻易实现。
任重而道远啊。
“大帅说得对,大汉的确对凉州人有失公平。”袁熙吁了一口气。“只是再深的仇,也要想办法去化解,不然只会越结越深。”
鹿离转头打量着袁熙,缓缓点头。“当初刘牧也是这么想的,君侯有心继承他的遗志,那是再好不过。说起来,刘牧毕竟是儒生,想法太多,远不如君侯敢作敢为。或许,君侯有一天会成北疆各部落的大单于。”
“大单于?”
“北疆各部落各自为战,互相杀来杀去,终究不是一个事。如果君侯能成为我们的大单于,能为我们调解纠纷,主持公道,我们也就不用打打杀杀了。”
袁熙心中一动,笑道:“我可是个汉人,你们能服我?”
“草原上其实不在乎那么多,别说鲜卑人、乌桓人分不清,匈奴人同样也分不清。就我所知,鲜卑人中至少有一半原本就是匈奴人,最有名的那个鲜卑大王檀石槐,他的父亲投鹿侯原本就是为匈奴人卖命的。后来鲜卑强大了,匈奴人又反过来为他们卖命,以鲜卑人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