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什么需要,也是让她们来一下,完事之后就送走。
见袁熙心里有数,赵云不再多说,随即提出了一个观点。
招募乌桓人作为骑兵,提供甲胄、兵器和军饷,但是有一个条件:家属要迁到塞内定居。
代郡、上谷大概有两万落,全部迁到塞内不太现实。就算塞内有足够的耕地,塞外的草原、牧场也不能空着,否则鲜卑人就会趁虚而入,成为新的麻烦。
从两万落中招募两到三千骑,将他们的家属迁到塞内安置,既能减少对耕地的需要,又能占据塞外的牧场,阻止鲜卑人进来。
两三千骑当然不足以迎战鲜卑大军,但用来应付鲜卑人的袭扰却绰绰有余。一旦鲜卑大军来袭,他们可以暂时退却,或者据险而守,等待增援。
更多的骑兵由汉军完成,驻扎在塞内,以减少开支。有战事时,他们再出塞作战。
如果说这些都是袁熙能够想得到的,那赵云最后提出的一点,就是袁熙完全没想到的了。
赵云建议主动出击,打击鲜卑人,将他们驱离漠南。
鲜卑人的王庭就在弹汗山,离马城不到二百里,实在太近了,边塞的压力太大。只要击溃鲜卑人,将他们赶得远远的,边塞才有可能轻松一些。
袁熙有些心动,但是更担心。
“主动出击,能成功吗?乌桓人有没有这胆量?”
赵云笑笑。“当年公孙瓒能做到的事,君侯也能做到,而且可以做得更好。至于乌桓人,他们之所以不敢与鲜卑人主动开战,除了兵力不足之外,也担心汉军翻脸,趁他们疲惫,对他们动手。如果君侯能与他们盟誓,一起出战,他们不会拒绝的。”
“盟誓就行?”
“别人不行,君侯可以。”赵云说道:“君侯不仅是大将军之子,出身高贵,还有天意在身。”
“……”袁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从乌巢之战后,他似乎就一直被天意护佑着,这一路走来,顺利得让人不敢想象。
但是,赵云的提议的确让他心动。
如果能主动出击,将鲜卑人驱离弹汗山,边塞的压力会小得多,他的压力也会小得多。
养兵很费钱,作战更费钱。如果能早点迫使乌桓人屈服,接受他的新方案,每年至少能省二亿钱。
对幽州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想想。”袁熙对赵云说道。“你刚才说起公孙瓒,能否给我讲讲他的事?”
“如君侯所愿。君侯想听什么?”
袁熙盯着赵云,看了一会儿。“子龙,可能有些冒昧,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公孙瓒,他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赵云笑了。“君侯,这个答案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简单。我最初选择公孙瓒,而不是大将军,是因为我们相信公孙瓒可以压制乌桓人,而大将军只会姑息、纵容乌桓人,坐视冀北诸郡遭受乌桓人袭扰。”
袁熙再次无语,甚至有些尴尬,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还要问?
“乌桓人也好,鲜卑人也罢,都和匈奴人一样,畏威而不怀德,一味施恩安抚是不够的,就应该恩威并施,服者赏,不服者诛。朝廷失之于柔,公孙瓒失之于刚,唯君侯能刚柔并济,安定北疆。”
“止!止!”袁熙连连摆手,示意赵云别说了,他不好意思。
不过,他赞同赵云的观点,对这些蛮夷不能太客气了,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
赵云这么想,郭嘉也这么想,田畴可能也这么想。
只有文官如刘虞,以及和乌桓人关系牵扯太深的阎柔等人不这么想。
袁熙越想越觉得,赵云比阎柔更适合护乌桓校尉这个职位。
——
得知袁熙有意在代郡试行新的方案,鹿离非常高兴,甚至有些兴奋,很快就来求见。
他表示,雄鹿部落愿意支持君侯的决定,并且尽快推行。
冬天到了,牧草干枯,牲畜全靠存下来的干草料活着,如果能够将一部分牲畜卖掉,换成更容易存储的粮食,就算遇到白灾,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机会。
再者,新年将至,现在卖一些牲畜,也能为家人添置一些衣物过年。
鹿离热情的邀请袁熙去雄鹿部落的牧场巡视,如果可能,再走一走飞狐道,切身体验一下代郡与中山的联系有多紧密。
袁熙正有此意,当下就答应了。
身为镇北将军、幽州牧,代郡也是他的辖区,亲眼看一眼代郡的山川形势,是他应尽的职责。
郭嘉多次对他说过,看地图,和亲自走一走,完全是两回事。
鹿离大喜,随即详细说明了路线,要走多久,附近有哪些部落,可以一并接见,又有哪些部落要提防,相互之间有什么关系。
袁熙听到了很多之前没了解的信息,也感受到了鹿离的诚意,扶植鹿离,打压难楼的想法更有底气了。
正说着,两个女奴走了进来,请示是否摆布酒食,安排晚餐。
袁熙抬头一看,才发现天色已晚,连忙让她们准备,他要与鹿离共进晚餐。
女奴退了出去,袁熙刚准备与鹿离接着说,却发现鹿离的眼睛盯着银发女奴,眨也不眨,不免有些不高兴。
这是他的女奴,鹿离这么看,太失礼了。
“大帅喜欢?”袁熙似笑非笑。
鹿离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礼了,连忙说道:“君侯可知,这女奴是谁?”
“难楼送给我的女奴,也没问他是哪儿来的。”
“这金发的是葱岭以西的蛮夷,这白发的却是个杂种,她的母亲是蛮夷,她的父亲却是难楼的曾孙,难离长兄的儿子。按辈份论,她是难楼的重孙女。”
袁熙吃了一惊。
之前听赵云说这银发的女奴可以自由出入难楼的大营,他还没当回事,只当是个普通的耳目。没想到,这耳目居然是难楼的重孙女。
难楼这老匹夫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我听难楼说,他有儿孙近百,你都认得?会不会认错了?”
鹿离苦笑。“别人或许会认错,这个我绝不会认错。我弟弟鹿破风之所以愿意加入黑鹰铁骑,就是想娶她。难楼的儿孙是多,孙女、重孙子也有几十人,长得这么美的,只有这一个。只不过她与普通的乌桓人长得不同,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她是难楼的重孙女。我也是听弟弟说过,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袁熙点点头,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