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人(2 / 2)

事不过三。接到第二封信,赵云就不会再犹豫了。

从此,他和刘备君臣之义已绝。

——

一晃便是四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袁熙接受荀彧、田畴等人的建议,将州牧府、镇北将军搬到了广阳郡治蓟县。

这里更靠近居庸关,方便管理塞外的事务,又靠近渔阳,有什么事,处理起来更便捷。

涿郡的事务,他交给了别驾韩珩和甄尧。

韩珩忠贞清廉,品德无可挑剔,但权谋有限,留在涿郡,兼任太守,更适合他。

田畴则去了渔阳,这段时间正忙着重整铁官的业务。

袁熙身边的事,就交给了镇北将军长史,同时负责两府事务。除此之外,还要负责为他讲解曹操在中原的事,以及兵法。

虽然知道荀彧并不完全是为他,更多的是为了天子和朝廷,袁熙还是愿意信任荀彧,将他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自己掌握全局就行。

他知道自己没有老父亲袁绍的底蕴和号召力,也不如曹操高明,索性授权给荀彧等人,自己把握住最要紧的权力就行。

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权力就是兵权。

幽州的兵权除了原本就有的两万人外,还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鲜于辅等人的旧部,大概有一万人左右,由鲜于辅带去了辽东属国,准备和公孙度作战;一部分是刘备带来的杂胡骑,数量最少,只有千人上下,这还是刘备到辽西之后又招募了一些人的总兵力,原来更少,只有几百人。

刘备不是不想募兵,实在是没钱。

糜家支持他的巨款,早就在战场上败光了。

再有钱的商人,对军队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也正因为如此,袁熙才将甄宓的嫁妆紧紧的捏着不放,一个劲的向袁绍哭穷,要袁绍多调拨一点军资,否则他就无法进攻辽东。

估计袁绍也不希望他这么快就搞定公孙度,反正一直没有回复。

袁熙也乐得清闲,半天处理公务,半天在府中读书,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荀彧。

陪着他的,是两个假儿子,曹冲和何晏。

何晏大一点,今年十岁,已经启蒙了,读过《论语》《孝经》,眼下正在读《春秋》。原本袁熙的意思是让他去学堂,跟着孔融求学,结果他去了两天就不肯去了,说学堂里的同学都是笨蛋,问的全是最简单的问题,不如自学,有什么不懂的,再去问孔融就是了。

袁熙本来不信,问了何晏几个问题后,意识到这小子是真聪明,和焦良那些人确实混不到一起,也就随他去了,自学就自学吧。

曹冲小一点,今年六岁。

虽然他比何晏小好几岁,但袁熙很快就发现,这小子更聪明,而且不像何晏那样聪明外露。

他非常有城府,说话做事都像个小大人似的。

袁熙很羡慕曹操,也更加用心的学习曹操的兵法。

这是什么妖孽啊,自己厉害也就罢了,还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

要不是自己得上苍护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又根据这个梦的指引奔赴乌巢,杀了曹操,这天下肯定是曹家的。

刘表、孙权和刘璋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袁熙也更加好奇荀彧最后的命运,可惜乌巢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梦,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坐在堂上,袁熙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何晏、曹冲出神。

脚步声轻响,环夫人陪着甄宓走了出来,在袁熙身边坐下。甄宓已经显怀,腹部隆起,虽不甚大,却从里到外透着骄傲。

这段时间,侍寝的都是环夫人和尹夫人。甄宓安排,袁熙毫无保留的接受,后宅还算和睦。

环尹二人也清楚甄宓的地位和自己的身份,格外乖巧听话,将甄宓哄得很开心。

“这两个孩子,夫君最喜欢哪一个?”

“这一个。”袁熙伸手轻点甄宓的腹部。

“妾是说他们两个。”甄宓拂开袁熙的手,嗔道。

“他们都聪明,我都很喜欢。”

甄宓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以示对袁熙狡猾的不屑。

“今天胃口怎么样?”袁熙想起刚读的兵法,主动进攻。

“比昨天好多了。”甄宓看看环尹二人,喜上眉梢。“亏得她们两个有经验,又会料理饮食,有她们照顾,妾舒服多了。夫君,你之前是怎么过的,府里连一个像样的庖厨都没有,只会做肉食,而且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弄点清淡的都不会。”

袁熙笑而不语。

他虽然出身袁氏,但从小就不受重视,也没养成食必精,脍必细的习惯。幽州的饮食简单,又以肉食为主,倒是符合他的口味。

“对了,杜夫人有书信来。”

“她说什么?”

“当然是感谢夫君仁德,然后是和关羽的生活琐事。看得出来,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袁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将杜夫人送给关羽,是甄宓的主意。可是即使没有甄宓这个主意,只要他知道杜夫人和关羽的关系,他也会将杜夫人送去。

有了甄宓,他很知足,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但杜夫人的到来,让关羽能够有成家立业之心,从此安心在辽西待下去,却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关羽安心了,或许刘备就能安心了。

兄弟三人都成家了,有女人天天在耳边吹风,再大的雄心壮志也会慢慢消磨殆尽。

对此,袁熙很满意。

除了想到张飞的夫人夏侯氏是他掳掠来的之外。

十三岁的小孩子,他怎么下得了手?简直是禽兽!

相比之下,曹操就好得多,只收人妻。

甄宓正准备再说,甄武走了进来,向袁熙行了礼,又向甄宓行礼。

“使君,我回来了。”

袁熙很意外,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拍额头。

他都把郭嘉去辽东的事忘了。

“郭奉孝和你叔叔呢?”

“我叔叔还在辽东,郭奉孝在外面,正和荀长史说话。”

“嗯,那你坐,说说辽东的情况。”

“喏。”甄武应着,却没动弹。

甄宓见状,识趣的起身,让出了坐席,带着环夫人、尹夫人到后院去了。甄武自己换了新席,又预先摆好两张席,这才入座,而且是位次最末的席位。

袁熙看在眼里,没吭声,心道甄武这次出门进步不小,懂礼节了。

果然年轻人还是要历练啊,只读书是不行的。

甄武入席,开始解说他们这几个月的行程。刚说了一会儿,荀彧和郭嘉走了进来,看到正在院中玩耍的曹冲和何晏,郭嘉不自觉的停住脚步,落了泪。

一旁的荀彧见状,连忙扯了郭嘉两下,半拖半拽的拉着郭嘉上了堂。

袁熙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郭嘉取出手绢,拭了拭眼角,躬身施礼。“看见故人之子,想起一些旧事,一时伤感,还请使君恕罪。”

袁熙笑笑。“人之常情,何罪之有。我对曹公旧事也很感兴趣,奉孝如果不介意,不妨说来听听。”

郭嘉不顾荀彧使眼色,吸了吸鼻子。“既然使君想听,就从眼前这个孺子说起吧。仓舒虽年幼,却是曹公最喜爱的儿子,曾说百年之后,要将他托付给我。言犹在耳,曹公却殒命乌巢,天人永隔。每每想起此事,我都觉得去江东是个失误。”

袁熙很惊讶,看看荀彧。

荀彧也很惊讶,忍不住问道:“奉孝,曹公真说过这样的话?”

“嗯,就在宛城之战后不久。”

袁熙再次想起曹操的临终遗言。

看来曹操怀疑曹丕,不是一天两天的啦。

可是那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