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唯美人不可辜负(2 / 2)

只是怎么赏,却不能大而化之,要仔细斟酌,恰到好处才行。

袁绍考虑了好久,然后给袁尚写了一道手令。

——

五天后,袁熙到达邺城。

他先和兄弟袁尚见了一面,简单的聊了几句。

袁尚有些心神不宁,没心情和袁熙多说什么,就引着袁熙去后宅拜见继母刘夫人。他甚至没有坐下来,陪着刘夫人说几句话,就推脱有事,匆匆走了。

刘夫人却很热情,招呼袁熙就坐。“显雍,你这次去官渡,可真是立了大功。”

袁熙谦虚了几句,说明来意。

他这次要带妻子甄宓去幽州,以后就不能在刘夫人身边伺候了,请刘夫人见谅。

他虽然不在邺城,却也知道刘夫人与父亲袁绍的关系并不亲近,妻子甄宓是她不多的知心人。甄宓跟着自己去幽州,刘夫人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会寂寞的。

刘夫人却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时顾不上那些。“显雍啊,这次你杀了曹孟德,算是为你父亲解了心腹之患。从此天下可安,太平可期了。”

袁熙陪笑道:“果真如此,那我此行也算是有所得。”

“当然有得。”刘夫人嗔道:“你可是首功,你还不知道吗?”

袁熙很惊讶,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袁尚刚才也一字未提。

刘夫人见状,不免有些生气。“显甫这孩子,就是分不清轻重。他与显思有隙,怎么能牵连到你身上。显雍,你不要生气,回头我说他。”

“阿母,大可不必,想来是显甫事多,一时忘了。”

刘夫人心中欢喜,连声夸赞袁熙大度,不像袁谭。随即又为袁尚解释说,最近事情的确多,袁尚忙得晕头转向,有些事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

“最近最大的两件事,一是许攸的家人犯法,一是田丰。你守住了乌巢,许攸通敌的事证据确凿,审配要将他的家人全部处决,汝颍人不肯,多加阻拦。反之,他们说田丰刚而犯上,又有沮军之罪,理当处死。双方吵得不可开交,都到显甫面前来争,显甫也很难办。”

袁熙听了,却没多说什么,含糊的敷衍了几句。

他对这些事没兴趣,只有厌烦。

汝颍人与冀州人的争斗由来已久,以前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直到他们分出胜负。

他关心的倒是父亲袁绍将他列为首功,却不派人通知他,着实有些诡异。

他这一路沿着官道走,速度也不快,信使不可能追不上他。

只能说是有意为之。

袁熙更加觉得无趣,与刘夫人又聊了几句后,便向刘夫人辞行,回到自己的住宅。

甄宓已经收到消息,在门口等候。看到袁熙的那一刻,她就迎上前来,曲身施礼,粉面微红,艳若三月桃花。

“夫君辛苦,妾迎接来迟,万望夫君恕罪。”

看着娇俏可人的妻子,袁熙终于露出了笑容,觉得这一趟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

比起两年前的含苞待放,如今的甄宓更加艳丽动人,宛如盛开的鲜花,等着袁熙采撷。

如果美人,岂可辜负。

曹丕那竖子,死有余辜。

也不知道父亲袁绍是否相信他说的曹操遗言,将曹丕斩首。如果没有,他会亲自去办。

“夫人也辛苦了。”袁熙牵着甄宓细嫩的小手,进了门,长出一口气。“这邺城也不轻松,说不定比官渡前线还紧张些。夫人在此,没受什么委屈吧?”

甄宓掩唇而笑。“妾是妇人,不与政务,夫君你又是个不好与人争的性子,就算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又与妾有什么关系呢?妾每日到后宅向阿母请安,陪她闲聊,安逸得很。”

袁熙哈哈一笑,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我已经向父亲请令,这次要带你去幽州。幽州寒苦,不如邺城繁华,你可愿意?”

“夫君所在,就算是再寒苦,也在所不辞。”甄宓随即又道:“夫君能迂道去一趟中山么?妾出嫁两年,还没回家省亲呢。这次有夫君陪着,妾也好衣锦还乡,让姊妹们看看。”

袁熙想了想,觉得可行。

从邺城去幽州,可以沿着漳水,取道安平、河间,也可以沿着太行山东麓走,经过中山,两者并无太大的区别,行程也差不多。

既然甄宓想回一趟家,他就陪他们去一趟,顺便看看甄家还有没有可用的人才。

他在冀州两年,深感人才紧缺,除了韩珩、张南、焦触等寥寥几人之外,几乎无人可用。

其实幽州人才虽然不多,还是有一些的,只是袁绍与公孙瓒交战多年,杀戮甚重,又与刘虞父子有着说不清的恩怨,幽州人记恨袁氏,不肯效命。

没办法,他只好去中山找一些,甄家人当然是首选。

甄宓有兄长三人,姊姊四人,姻亲宗族规模甚大,除了长兄甄豫、次兄甄俨早卒之外,可用的人还有不少,选几个人才应该不成问题。

——

袁尚匆匆走进后宅,还没落座,就埋怨道:“阿母,又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不能久坐。”

刘夫人沉下了脸。“你忙什么?忙来忙去,最重要的事一件没做。”

袁尚一脸不解。“什么重要的事?”

“战报已经到了邺城,你次兄显雍名列战功第一,你为何不告诉他?”

袁尚听了,苦笑道:“阿母啊,你真是糊涂了。父亲为何不亲自告诉次兄,你还不明白其中深意吗?父亲不愿意做的事,我去做,岂不惹得父亲不高兴?官渡大捷,对长兄显思最有利,对我却没什么好处。这时候,我再惹怒了父亲,以后还有机会吗?”

刘夫人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却还是不肯罢休。“你只知道你父亲,可知你父亲有时候也要借重显雍?别的不说,这次能守住乌巢,不就是显雍的功劳?显雍虽然不如你有才,福分却不薄。别的不说,你们兄弟三人,谁的妻子最美?”

袁尚哭笑不得。“娶妻当娶贤,纳妾才纳美。中山甄氏不过是一介商人,世族不娶,你真以为父亲是因为喜欢次兄才为他迎娶甄氏?阿母,你别闹了,这事我清楚,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匆匆告辞。“审治中还在等着我议事,我就不陪你了。”

刘夫人无可奈何,只能摇头。

儿大不由母,袁尚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官渡大捷,中原即将成为袁绍的囊中之物,汝颍人势力更大,冀州人难免心慌。审配这时候来找袁尚,恐怕也是谈这些事。

她希望袁尚和袁熙走得近些,同样是这个道理。

毕竟中山甄氏也是冀州人。

想来想去,刘夫人还是不放心,起身去了前院,隐在墙后,听前面袁尚与审配等人议事。

袁尚也刚刚坐下,正向审配解释。“我阿母的意思,无非是让我与次兄显雍走得近些,好得中山甄氏助力。一介商人,除了有些钱财之外,还能帮我什么?”

袁尚的语气极为不屑,刘夫人隔着墙都能感受到。

审配沉默了片刻,说道:“少主,夫人所言,也有些道理。虽说中山甄氏只是商人,祖上又有依附王莽的恶迹,可是眼下形势紧急,不得不兼包并蓄。当年孟尝君不拒鸡鸣狗盗之徒,才能脱身暴秦,名扬山东。如今少主想继承大将军基业,也不能不有所宽囿,多取商贾,倚仗其财力、物力。至于幽州,自古就是出名骑之地,更不可小觑。”

袁尚很是惊讶。“治中,他可是我长兄显思的同胞,岂能与我亲近?”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大将军知道了,怎么办?”

“大将军赏罚分明,岂有有大功而不赏的道理。依我看来,大将军不言,或许正是让少主出面。”

袁尚吸了一口气,显然有些犹豫。

刘夫人听了,却是心中欢喜。

她觉得审配说得对,这才是袁绍的本意。

入主中原,袁谭势力猛增已成定局,袁绍能为袁尚做的,就是让袁尚去拉拢袁熙,一起对抗袁谭。

正因为袁熙与袁谭一母所生,拉拢袁熙,才更有意义。

同胞弟弟都不帮你,可见你不得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