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癫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毒虫在他经脉骨骼中疯狂啃噬、冲突!那枚“痛苦徽章”如同活物般死死吸附在他的掌心,冰冷刺骨又灼热如烙铁,源源不断的阴毒能量混合着纯粹的“痛苦”规则,野蛮地冲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与他原本的血煞秽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与他仙魂深处那丝高傲的紫霄雷元相互排斥,引发神魂针扎般的剧痛;更与他手臂上那贪婪饥饿的黑鳞产生了诡异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反应——黑鳞疯狂吞噬着这股力量,却又因无法立刻消化而剧烈震颤,反馈给李癫更强烈的痛苦与一种濒临爆裂的肿胀感!
他的右臂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皮肤下,暗红色的鳞片纹路、漆黑冰冷的荆棘纹路、以及新涌入的灰紫色湮灭能量彼此纠缠、冲突、试图吞噬对方,让他的手臂时而鳞片贲张如怪爪,时而荆棘凸起如枯枝,时而又被灰紫色能量覆盖仿佛要化为虚无!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呃啊啊啊——!!!”他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额头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弥漫,疯狂的杀意与极致的痛苦交织,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癫哥!”石皮见状大惊,也顾不得防备冷石了,庞大的身躯猛地挡在李癫身前,独眼焦急地看着他扭曲的手臂,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冷石眼神闪烁,手中的能量步枪微微抬起,枪口在李癫和那枚吸附在他手上的诡异徽章之间移动,显然在权衡利弊。夺取徽章?还是趁此机会...永绝后患?李癫展现出的潜力和疯狂,让他深感忌惮。
幽爪和暗瞳也紧张地看着冷石,又看向痛苦挣扎的李癫,一时间不知该帮哪边。地上的维克多气息奄奄,却看着李癫的惨状,发出断续而快意的冷笑:“...嗬...嗬...亵渎...圣物...自取...灭亡...”
就在这内部局势微妙紧绷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棘冠厅,不,是整个荆棘眼总部,猛地剧烈摇晃起来!仿佛正被什么庞然大物从外部疯狂撞击挤压!
透过穹顶那个被能量柱轰开的大洞,可以看到无数粗壮无比、如同巨型触须般的暗影正在疯狂舞动!它们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苔藓和真菌混合体的粘稠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磅礴的古老意志!每一次抽打撞击,都让总部这棵巨树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结构开裂,木屑纷飞!
【...亵渎...圣所...归还...圣徽...毁灭...】
那充满无尽岁月沉淀的、愤怒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冲撞着场内所有人的神魂!比之前徽章发出的痛苦冲击更加宏大、更加难以抗拒!
冷石、幽爪、暗瞳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不得不运转力量抵抗这股精神冲击。石皮也晃了晃大脑袋,低吼一声,枯寂白芒自发护体。
就连濒死的维克多,在这股古老意志下也露出了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恐惧,喃喃道:“...古老之须...母神的...愤怒...”
而首当其冲的,却是正处在力量冲突最剧烈阶段的李癫!
那宏大的、充满压迫感的古老意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仙魂之上!本就因力量冲突而动荡不堪的仙魂,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仿佛要被这外来的恐怖意志碾碎!
但极致的压力,有时也能带来极致的反弹!
就在仙魂即将崩溃的边缘,李癫骨子里那股永不屈服的癫狂狠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滚!!!”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眼中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被痛苦逼到极致后迸发出的、更加恐怖的疯狂与暴戾!
凭什么都要来抢?!凭什么都要压我?!
仙劫要劈我!诡域要吞我!现在连几根破树枝也要碾碎我?!
都给老子——吞了!!!
一个极端疯狂、不计后果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不再试图去压制、去平衡体内那几股冲突的力量,反而彻底放开了对黑鳞的压制,甚至主动催动仙魂,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引导着那枚“痛苦徽章”涌入的阴毒能量和痛苦规则,连同自己原本的血煞秽气,一股脑地灌向正在贪婪吞噬一切的黑鳞!
既然你们都要抢,都要闹!那就看谁更能吞!看谁先撑死!
来吧!!!!
“...吞天噬地...魔功...给老子...转!!!”他嘶吼着记忆中某个魔道禁忌功法的名字(其实压根没练过,只是此刻觉得这名头够霸气,符合心境),完全凭着一股蛮横的意志和黑鳞本身的特性,强行推动!
嗡——!!!
他右臂上的黑鳞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变得灼热无比!那些冲突的能量被这股疯狂的意志强行拧在一起,如同一个失控的能量漩涡,被黑鳞疯狂地汲取、吞噬!
痛苦徽章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涌入的能量变得断断续续。而李癫手臂上那狰狞的荆棘纹路和灰紫色能量,也如同被黑洞拉扯般,迅速被吸入黑鳞之下!
剧烈的痛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李癫感觉自己的手臂乃至半个身体都要被这个疯狂形成的能量漩涡彻底撕碎、湮灭!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到极致却也庞大到极致的狂暴力量,正在黑鳞的吞噬与转化下,艰难地、一点点地沉淀下来,反馈回他的身体!
噼里啪啦!
他的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整条手臂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彻底被一层厚重、狰狞、闪烁着暗红、漆黑、灰紫三色诡异流光的鳞甲覆盖!五指变得如同龙爪般锐利,指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一股蛮横、混乱、充斥着痛苦与毁灭意味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竟然短暂地冲开了古老之须的精神压迫!
“...吼!!!”李癫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却凝练到了极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他抬起那只已经完全变异、如同怪物般的右爪,看了看上面吸附着的、已经光芒黯淡的痛苦徽章,猛地一握!
咔嚓!
那徽章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金属块,从他掌心脱落。
而那股庞大的、混乱的力量,则暂时沉淀在了他的右臂和黑鳞之中,虽然依旧躁动不安,却暂时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冷石瞳孔骤缩,看着李癫那只恐怖的怪爪和身上散发出的、比维克多更加危险诡异的气息,缓缓放下了能量步枪,沉声道:“...还能打吗?外面的麻烦更大。”
他做出了选择。至少现在,李癫是对抗古老之须的唯一希望。
李癫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感受着右臂那充斥着毁灭性力量却又沉重无比的负担,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正好,刚吃饱,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他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变异右爪随手一挥!
噗嗤!
维克多的头颅瞬间被拍得粉碎,红白之物溅了一地!这位纵横腐苔镇多年的“毒刺”,就此彻底湮灭!
“...走!杀出去!”李癫低吼一声,抓起地上那枚失去光泽的徽章塞进怀里(他觉得这玩意以后可能还有用),率先冲向摇摇欲坠的棘冠厅大门。
石皮毫不犹豫地跟上。冷石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维克多的无头尸体,也迅速带着幽爪暗瞳跟上。
刚冲出棘冠厅,来到外面的环形走廊,眼前的景象就让人头皮发麻!
只见总部外围的墙壁和防御工事已经被破坏得千疮百孔!无数水桶粗细、覆盖着粘稠苔藓和真菌的暗绿色“古老之须”正从破口处疯狂涌入,如同巨蟒般蠕动抽打!它们所过之处,金属被腐蚀,木材迅速枯朽腐败,那些试图抵抗的荆棘眼守卫,一旦被触须缠住或碰到其表面的粘液,立刻就会身体僵直、血肉枯萎,短短几息间就化为干尸,然后被触须吸收殆尽!
整个总部内部,已经化作了一片腐朽地狱!惨叫声、撞击声、建筑崩塌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