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癫目眦欲裂的嘶吼声,淹没在那毁灭性能量球爆开的恐怖轰鸣之中!
刺目的黑光瞬间吞噬了那道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前的翠绿身影!守茧人那燃烧到极致的生命光辉,在黑光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闪烁,随即迅速黯淡、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石皮的怒吼,石祖的惊啸,腐化之心的搏动,一切声音都仿佛远去。
李癫的眼中,只剩下那被黑光彻底淹没的纤细轮廓,以及…最后那一刻,她回望他时,那双翡翠眼眸中蕴含的、纯净而决绝的…守护之意。
为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带来远比肉身创伤更加剧烈的疼痛。
他们相识不久,他甚至没能完全弄清她的来历。她总是那么安静,那么怯懦,像一株需要保护的小草。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就为了他那个疯狂的计划?就为了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无法理解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心神,几乎要让他刚刚稳固的意志再次崩溃!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悲痛的时间。
那毁灭黑光在湮灭了守茧人的生命光辉后,威力虽被抵消大半,却依旧残余着一股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向李癫!
砰!
李癫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星槎正面撞中,胸口猛地一窒,整个人向后狠狠抛飞出去,手中的“自然之证”都险些脱手!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涌而出,全身骨头仿佛散架般剧痛!
但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地盯着黑光消散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个名为“守茧人”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色光屑,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飘散,最终彻底融入这片死寂的空间。
彻底的…形神俱灭?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和空寂,瞬间攫住了李癫的心脏。
“…小…丫头…”石皮也看到了这一幕,巨大的独眼瞬间充血,发出了混合着悲痛和暴怒的咆哮,“…你妈的!烂心子!俺跟你拼了!”
他彻底疯狂了,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枯寂白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双拳如同疯魔般砸向周围的怪物,甚至硬扛着攻击,试图冲向那颗腐化之心!
万古石祖熔岩般的目光中也充满了震惊与怒火,但它强行压制住情绪,低吼道:“…石头!冷静!别让她…白死!”
它的意念如同重锤,敲打在石皮和李癫的心头。
是啊…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李癫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眼中所有的迷茫和悲痛,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近乎实质的癫狂杀意所取代!
他的悲伤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燃料,点燃了他灵魂最深处的疯狂与执拗!
“…你说的对…”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她不会…白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腐化之心,不再有丝毫畏惧,只剩下一种要将对方彻底撕碎、湮灭、连一丝存在痕迹都不留下的…绝对毁灭意志!
腐化之心似乎也因那倾力一击而陷入了短暂的“回气”状态,搏动稍缓,穹顶星空封印的压力一轻。
就是现在!
李癫不再需要“自然之证”去慢慢窃取和转化!他要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
他猛地将“惊蛰”剑召回手中,尽管剑身裂纹蔓延,紫雷却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闪耀起来!他不再顾忌伤势,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分潜力,甚至开始燃烧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同时,他双手紧握“自然之证”,不再试图沟通星空封印,而是将其作为一个最粗暴的“能量中转站”和“放大器”!
“——把你们的力量!全都给我!”他朝着石祖和石皮嘶吼!
石祖毫不犹豫,将残余的暗金大地之力毫无保留地隔空灌注给李癫!石皮也咆哮着,将沸腾的枯寂白芒全力催发过去!
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李癫体内和他的“自然之证”中!
“呃啊啊啊——!”李癫的身体如同要炸开一般,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血口,但他眼神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盛!
“自然之证”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它无法完全调和如此狂暴杂乱的力量,但李癫此刻也不需要调和!
他只需要——宣泄!毁灭!
“——不够!还不够!”他嘶吼着,竟然主动放开了神识防御,如同自杀般,强行吸引着周围空间中那弥漫的、尚未散去的腐化能量,以及下方“海洋”中散逸的狂暴地火浊气!
引煞入体!魔道炼雷!
这种疯狂的行为,无异于自取灭亡!但李癫已经顾不上了!
更多的、混乱而危险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和“自然之证”,几乎要将他彻底撑爆、污染!
他的眼睛、耳朵、鼻孔中都开始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纹路,气息变得混乱而恐怖,仿佛随时会彻底失控,化为人形炸弹!
“——疯子!”万古石祖看得心惊肉跳,却无法阻止,只能拼命维持力量输出。
就在李癫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崩溃、被各种混乱能量撕碎的刹那!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研究员骸骨的黑色玉简,以及那枚融入守茧人体内后又留下的翠绿树种,似乎被这极致混乱的能量和李癫那毁灭一切的意志所触动,竟然同时…发出了微光!
玉简中,那些关于腐化本质的研究数据,如同流水般涌入李癫的识海,虽然无法立刻理解,却让他对腐化能量的结构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
而那枚翠绿树种,则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如同最后的锚点,勉强护住了他一丝核心神识不被彻底污染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