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没坐一会儿,她娘就跑回来了。
“狗儿啊,你这咋有时候没家来了啊?”她娘赶紧开门,一看这一窗台的瓶瓶罐罐就直磨牙,这个傻闺女,她这一天累死累活,也不一定挣得了这几个罐子的钱。
“这些时日府中有事,所以没能出来。娘你腿好了啊?”小满笑着问她娘。
“好了。不肿了,也不疼了。月儿还非让喝药,我寻思再喝上几天。”姜母开了门,帮着她把东西拿进了屋子里。
“你搁家呆一会儿,晌午会儿让大河给你送饭回来,我和你爹得下半晌才能回来,你要么睡一觉?”姜母忽然有点局促。
这个家太过破旧了些,配不上这个花儿一样的女儿。
“你们出去摆摊了,我也去看看。”小满说。
“也行。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意思。”
两人把东西摆到箱子上,再度锁好门出去。
“娘,你们卖啥?”
“就是卖扯面和腥汤素饺。多了也顾不过来。”姜母回道。
“房子看得如何了?”出了小房,走在街上,小满问她。
“你爹和月儿寻了几处,只等你来拿主意了。”姜母说,“正好,你来了,下午你们一道去看看。”
“你呢,你喜欢哪一处?”小满问她。
“我没去看。这事儿,你和月儿拿主意就行。”姜母摇头。
“娘。”
“嗯?”
“人家不是都是儿子才是孩子,女儿都不当人的。你这咋和别人不一样呢?”小满笑着问她。
“你这胡咧咧啥呢。”姜母拍她。
她利索的一躲。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不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我都心疼。哪个都是我的心头宝。不过你要说,儿子和女儿吧,确实是有点不同。我老了,躺在儿子家,让他伺候我,让他媳妇伺候我,那是天经地意。
女儿就不同了,我不能躺到女儿家,要求女婿管我。那时候别说别人咋看了,女儿也没法做人了,日子咋过。
所以为了能老了之后理直气壮的让儿子儿媳妇伺候我,我日后是要想法子给他们置一些家当的。
不怕,娘今年才三十六,好生活着,离死还有好些年,咋也能赚个钱给你们攒嫁妆,给你弟弟置房子娶媳妇。”姜母望着远处的牌坊说。
说着这些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反射出多彩的光芒。她是一个母亲,但首先她是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娘你真厉害。”小满夸奖。
“哟,这小嘴甜的。说说,我咋厉害了?”姜母笑。
“你这么有雄心壮志,和别的女人一点也不一样。就是厉害。”
“娘在村子里的时候,其实也一样。想着不过是等你大了,等月儿大了,说个亲,把接的聘礼给家里置几亩田,盖几间房,好给大河和小山娶媳妇。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但自从出了村子,到了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之后,我忽然发现我竟然凭着自己的那点力量能活出来,我就啥也不怕了,我都白拣了条命回来了,再难也不会难过那会儿。”
小满搂着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