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丹炉冒火与月下损友(1 / 2)

天还没亮透,回春宗后山的石板路就被一双厚布鞋踩得“咚咚”响。王铁蛋扛着个黑黢黢的丹炉,肩膀上的粗布褂子被露水浸出深色印子,嘴里却哼着不知哪学来的小调,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风疙瘩!炉子里的灵炭我给你烧得旺旺的!”他在林风院门外喊,嗓门大得能惊起树上的灵鸟,“叶丫头说用晨露擦炉底,炼出来的丹药能多带三分灵气,我给你擦了三遍!”

院门“吱呀”开了,林风拄着拐杖站在门内,银白的胡子上挂着霜似的小水珠,看见王铁蛋扛着比他人还宽的丹炉,忍不住皱眉:“跟你说过多少回,叫我名字,别喊风疙瘩。还有,谁让你把丹炉扛这么急?磕着碰着算你的?”

“算我的算我的!”王铁蛋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往里闯,路过窗台时特意低头看了眼那朵浅蓝色的不眠花,“这花是苏姑娘放的吧?昨儿我瞅见她在院墙外转悠了三趟,脚都快把石头踩出坑了。”

林风没接话,拐杖往丹房方向指了指:“赶紧把炉子搁那儿,别挡道。”

丹房里早闹哄哄的。林辰蹲在石碾子旁碾灵草,石碾子转得“嘎吱”响,脖颈上的“辰”字胎记被晨光映得发亮;叶青媛正用朱砂在地上画阵图,笔尖悬着半天没落,侧脸红扑扑的——准是被王铁蛋刚才那声“苏姑娘”闹的;方灿灿趴在药架上,手里的符笔在黄纸上瞎涂,嘴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丹药别炸炉就行”。

“都消停点。”林风往门槛上一坐,拐杖往地上一顿,“今儿炼的‘聚灵升阶丹’掺了怨魂草精的灵液,真炸了炉,咱们哥几个后半辈子就得喝西北风。”

“风哥你放心!”王铁蛋把丹炉摆稳当,撸起袖子就去搬灵草筐,“有我在,保准出不了岔子!昨儿我特意给炉胆加了层铁皮,就是炸了也能兜住!”

“你可别添乱了。”林风白了他一眼,“上次你给丹炉加铁皮,结果灵火流通不畅,炼出的丹药全带着铁锈味,害得欧阳靖拉了三天肚子。”

众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欧阳靖从门后探出头,举着俩妖兽骨哑铃晃了晃:“铁蛋哥那回可坑惨我了!我跟师父说要练腹肌,结果天天蹲茅房,腹肌没练出来,腿肚子倒细了一圈!”

王铁蛋脸一红,挠着后脑勺嘟囔:“那不是没经验嘛……这次不一样,我请教了丹房的刘老头,他说加铁皮得留三个透气孔,我留了五个,保准透气!”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刮过一阵红风,鬼医婆婆抱着个比她还高的陶坛子,“啪”地往石桌上一放,震得桌上的药杵都跳了起来。“我的桃酱呢?”她仰着小脸瞪人,羊角辫上还沾着点褐色的酱渣,“昨儿说好分我一半的,别想耍赖!”

“在这儿呢。”林风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过去,“刚从膳房要的,热乎着呢。”

鬼医婆婆一把撕开油纸,露出里面裹着芝麻的糖糕,嗷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你要冲元婴的事,玄机子那老东西跟我显摆了,缺同心草吧?”

林风心里一动——他正愁这事儿呢。系统商城里的同心草要十万寿元,比抢还黑。“你知道哪有?”

“后山断魂崖有一株。”鬼医婆婆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小眼睛一转,“不过那儿有只千年灵狐看着,那老狐狸精得很,最恨你们这种装老的家伙,你这模样去了,准得被它扒层皮。”

“那我去!”王铁蛋把袖子撸得更高,露出结实的胳膊,“我年轻!不对,我看着年轻!那狐狸总不能连我这‘七旬老翁’都欺负吧?”

“你拉倒吧。”林风踹了他一脚,“那灵狐修了千年,鼻子比你灵多了,你身上那股子搬货时蹭的汗味,十里地外它就能闻见。”

“那让叶丫头去。”王铁蛋转头瞅叶青媛,“她阵法好,能偷偷摸摸摘了就跑。”

叶青媛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怕狐狸……”

“我陪叶师姐去。”林辰突然开口,手里的药碾子停了,“我会炼丹,灵狐说不定爱吃丹药,能跟它讲道理。”

“跟妖兽讲道理?”方灿灿笑得直拍桌子,“大师兄你是炼丹药把脑子炼糊涂了?上次你给守门的灵犬喂辟谷丹,结果它三天没理你,你忘了?”

林辰脸一红,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碾好的灵草装进玉盒。林风看着他脖颈发亮的胎记,突然点头:“行,你俩去。带上方灿灿画的隐身符,别硬来,实在不行就跑,同心草咱再想办法。”

“保证完成任务!”方灿灿“啪”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符笔在黄纸上唰唰几下,画出两张冒着金光的符篆,“这可是我新研究的‘憋气符’,贴上连心跳声都能盖住,灵狐绝对发现不了!”

叶青媛和林辰拿着符篆刚出门,玄机子就带着一群长老晃晃悠悠来了。老头们穿着紫袍,排着队往丹房里瞅,活像一群来看热闹的街坊。

“林老弟,听说你要炼升阶丹?”玄机子捻着山羊胡,眼睛直往丹炉里瞟,“给老哥留两粒呗?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卡在金丹五层,再不动弹就得被门里的小娃娃比下去了。”

“想要啊?”林风往石凳上一坐,冲王铁蛋使了个眼色,“让你孙子把后山的灵泉清理干净,那儿都快长水藻了,我看着闹心。”

“清理灵泉?”玄机子的山羊胡差点竖起来,“那活儿得请筑基期修士才行,我孙子才金丹……”

“那就没得谈。”林风转头对王铁蛋说,“铁蛋,把灵草收起来,今儿不炼了,咱哥俩喝酒去。”

“哎!”王铁蛋乐呵呵地就去搬灵草筐,故意把筐子拖得“嘎吱”响。

“别别别!”玄机子赶紧拉住林风,“我去!我亲自去清理还不行吗?再给你加十斤‘醉流霞’,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林风咧嘴一笑,冲王铁蛋使了个眼色——瞧见没?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无赖。王铁蛋回了个挤眼的表情——学到了,风哥!

长老们见宗主都“折了本”,也纷纷凑上来讨丹药。三长老说要给徒弟突破用,愿意用家传的药锄换;五长老掏出个装着灵米的布袋子,红着脸说这是他种了十年的“珍珠米”,熬粥能补气;最抠的七长老磨蹭半天,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竟是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林老弟,这糕是用百年桂树的花蜜做的,甜得很。”七长老搓着手笑,“换半粒丹药,行不?”

林风还没说话,王铁蛋先乐了:“七长老,您这糕上都长霉点了,留着自己吃吧!我这儿有刚烤的灵麦饼,给您换粒丹药咋样?”

七长老的脸“腾”地红了,抱着油布包就跑,嘴里嘟囔着“你们年轻人不懂欣赏”。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林风踹了王铁蛋一脚:“别瞎闹,七长老那是真疼徒弟。”说着抓起三粒丹药,塞给追出来的七长老,“拿着,下次送新鲜的桂花糕来。”

七长老眼圈一红,千恩万谢地走了。玄机子看着这一幕,叹道:“林老弟,你这性子,也就王铁蛋这憨货能跟你处得来。”

“那是,咱哥俩过命的交情。”王铁蛋拍着胸脯,突然压低声音,“风哥,玄宗主的醉流霞记得分我两坛,上次你说带我尝尝,结果自己喝光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风瞪他,“上次是谁喝多了,抱着丹炉唱跑调的山歌,把隔壁的灵鸡都吓飞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玄机子捋着胡子直点头:“还是年轻好啊……不对,还是你们这‘老头’活得自在。”

*** 日头爬到头顶时,丹炉里终于飘出了金红色的雾气,裹着股甜丝丝的药香,飘得半个宗门都能闻见。正在药圃除草的弟子们扔下锄头就往这边跑,连负责看守山门的老李头都拄着拐杖来了,说要“闻闻仙气,沾沾福气”。

“成了!”王铁蛋一把掀开炉盖,金红色的丹药“嗖嗖”往外窜,像一群小金鱼。他眼疾手快,脱下褂子就去兜,结果丹药刚碰到褂子,“噗”地冒出团小火苗,把褂子烧了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