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拄着那根被王铁蛋修得油光锃亮的拐杖,佝偻着背往灵舟甲板挪的时候,正撞见欧阳靖举着俩妖兽骨哑铃深蹲。哑铃上还缠着几圈符纸,是方灿灿新画的增重符,据说能让重量翻倍,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哐当乱响。
我说小欧阳,林风故意咳得惊天动地,拐杖头在甲板上笃笃敲了三下,你这哑铃再晃,把灵舟底板砸穿了,咱们就得在天上当风筝飘着了——到时候先把你扔下去当锚。
欧阳靖动作一顿,哑铃扔在甲板上,挠着头嘿嘿笑:师父您放心,这哑铃我淬过器的,坚硬度顶呱呱!再说了,真砸穿了,我用蛮力给您焊上!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结果没控制好力道,震得灵舟都晃了晃,舱里传来叶青媛的惊呼:欧阳师弟!我的阵盘!
林风扶着船舷顺顺气,眼角的(系统伪装特效)挤成一团:你这蛮力要是用在正途上,也不至于昨天把秘境石门拍成齑粉,害得咱们多绕三里地。
那不是着急救师父您嘛!欧阳靖梗着脖子辩解,谁知道那石门是豆腐渣做的......话音未落,舱门开了,叶青媛抱着个圆盘状的阵盘出来,鬓角还沾着点灰尘,脸颊泛红——多半是刚才被晃得差点摔了。
欧阳师弟的力气,怕是能把逆生界的山都掀了。叶青媛的声音温温柔柔,却带着点哭笑不得,她把阵盘小心翼翼放在甲板的石桌上,测灵阵盘是好不容易从百草堂换来的,能测出百里内的灵草品级,刚才差点被你震得指针都歪了。
林风凑过去瞅了瞅,阵盘中央的青铜指针果然斜斜指着西北方,边缘刻着的一品至九品刻度被震得掉了个小角。他用拐杖头轻轻拨了拨指针,故作严肃:你看你看,这下好了,测灵变成测了。
师父您别埋汰我了!欧阳靖挠着后脑勺,突然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这儿有好东西赔罪!早上在山脚下的灵食铺买的百岁糕,据说吃了能......
能让你这愣头青再老成点?林风伸手抢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深棕色的糕点,散发着灵枣的甜香。他拿起一块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味道还行,就是这名字不吉利——咱们逆生界谁乐意听俩字。
师父您就别挑了,方灿灿蹦蹦跳跳从舱里出来,手里还捏着支符笔,笔尖的朱砂滴在她的灰布道袍上,像开了朵小红花,我刚画了张甜嘴符,贴在糕点上,保证吃了能说好听的!她说着就要往剩下的糕点上贴,被林风一拐杖敲了手背。
少来这套,林风瞪她,上次你给王铁蛋贴了这符,他对着头野猪说妹妹你真俊,差点被拱断腿。
方灿灿吐了吐舌头,把符纸塞回袖袋:那不是野猪没文化嘛!再说铁蛋哥后来不是把它烤了吃了?他还说那是他吃过最香的野猪呢。
正说着,王铁蛋抱着个巨大的丹炉从舱底钻出来,额头上还沾着炭灰,活像个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老灶王爷。师父,您要的温灵炭我找着了!他把丹炉往地上一放,轰隆一声,灵舟又晃了晃,吓得叶青媛赶紧扶住阵盘,刚才翻遍了储物舱,就剩这半箱了,够炼三炉逆生丹不?
林风瞥了眼那黑黢黢的炭块,又看了看王铁蛋沾灰的脸,突然乐了:你这模样,再往丹炉里撒把香料,就能冒充人形灵炭
王铁蛋嘿嘿笑,也不擦脸:只要能帮师父炼药,我当炭也行啊。对了,林辰师兄呢?刚才还看见他在舱里捣鼓新丹方......
话音刚落,舱门被猛地推开,林辰冲了出来,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纸,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师、师父!您看我从旧丹经里翻到什么......他跑得太急,被甲板上的绳结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手里的纸飘到了林风脚边。
林风弯腰捡起,借着灵舟顶上镶嵌的月光石一看,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古怪的丹炉,旁边写着几行字:逆生丹,辅以怨魂草,可增寿千年,然炼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他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就被方灿灿凑过来的脑袋挤了一下。
怨魂草?那不是禁草吗?方灿灿咋咋呼呼,上次我听百草堂的老头说,这草吸了太多枉死魂,炼出来的丹药带着戾气,吃了会走火入魔的!
林辰喘着气点头:我、我也觉得不对劲......可这丹方看起来很古老,不像假的......他紧张得脖颈处的字胎记都泛起淡金色,师父,您说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瞎写骗傻子的?林风把纸往他手里一塞,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胳膊,你这孩子,看丹方也不看年份?这纸摸着都发潮了,说不定是哪个炼丹菜鸟的失败笔记。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再说了,增寿千年?真有这好事,逆生界还能有那么多急着返童的老头老太?
林辰愣了愣,低头瞅着丹方,突然挠了挠头:好像、好像是有点道理......
不是好像,是肯定。林风转身往石桌走,拿起块百岁糕递给他,吃块糕压压惊,回头把你那堆旧丹经好好晒晒,别让霉气熏坏了脑子。
这时,灵舟突然轻轻晃了晃,不是欧阳靖那种蛮力震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叶青媛扶着阵盘站起身,指着西北方:师父您看,阵盘的指针动了!
众人凑过去,只见刚才歪着的青铜指针正颤巍巍转着圈,最后稳稳指向西北方,针尖在刻度上闪了闪红光。叶青媛眼睛一亮:是七品灵草!而且距离不远,就在前面那片雾里!
欧阳靖立马抄起哑铃:那还等啥?我去探路!
坐下。林风把他按回石凳上,自己拄着拐杖走到船头,望着前方弥漫的白雾。那雾是淡紫色的,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隐约能听见雾里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草叶上爬。
这雾不对劲。林风眯起眼,七品灵草哪能这么容易让阵盘探着?说不定是个套。
方灿灿掏出符笔,在指尖转了转,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套咱们?要不要我画几张倒霉符先扔过去?
先别乱动。叶青媛仔细看着阵盘,这雾里的灵气很杂,既有灵草的清润,还有点......血腥味。
王铁蛋握紧了丹炉的提手:那要不要绕开?
林风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鬼医婆婆塞给他的小瓷瓶,里面装着闻魂散,据说能闻出灵物里藏没藏邪祟。他拔开塞子,往空中倒了点,白色的粉末遇风就散,没一会儿,船头飘来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果然有问题。林风把瓷瓶塞回怀里,拐杖在甲板上敲了敲,那雾里藏着东西,不是妖兽,倒像是......被炼化过的怨魂。
林辰脸色一白:就、就像刚才丹方里说的怨魂草?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林风转头看众人,你们说,是绕开,还是进去看看?
欧阳靖第一个举手:进去看看!管他是什么,先揍一顿再说!
方灿灿跟着点头:对!说不定那怨魂里藏着宝贝,我正好画几张收魂符试试效果!
林辰犹豫了一下,也道:如果真有怨魂草,说不定能弄清楚刚才那丹方的来历......
叶青媛没说话,只是看着林风,眼里带着信任——不管师父说走还是留,她都跟着。王铁蛋更直接,把丹炉往肩上一扛:师父去哪我去哪。
林风看着这群半大不小的徒弟,突然笑了,眼角的都舒展开些:行,那就进去瞧瞧。不过得听我指挥,谁也不许乱闯。他顿了顿,指着欧阳靖,尤其是你,不准一冲动就扔哑铃。
欧阳靖嘿嘿笑:那我扔符?
扔符也得看我信号。林风从石桌上拿起最后一块百岁糕,塞进嘴里,吃完这糕,咱们就进雾里逛逛——记住了,不管看见啥,都别信自己的眼睛,信师父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