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兄跟着林风学“养生吐纳”的事,像颗小石子扔进了回春宗平静的池塘,没掀起大浪,却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起初只是几个跟周师兄相熟的弟子好奇,凑过来问:“周师兄,你最近腰不沉了?是不是有啥秘诀?”
周师兄总是神神秘秘地笑笑:“秘密武器。”然后偷偷把人拉到一边,传授几招“左右扭胯”“扩胸运动”,末了还不忘叮嘱,“这是林师弟的独门绝技,别外传。”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一群修炼得快把骨头憋出霉的修士中间,这种能活动筋骨、还带点“滑稽趣味”的新鲜玩意儿,简直比灵果还吸引人。
三天后,林风发现,丙字房院子里的空地上,每天清晨都会聚集一群“老头老太”,对着初升的太阳,扭腰摆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节奏——正是他那套改良版广场舞。
“林师弟,早啊!”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修为年龄80岁,按规矩林风得叫她“师姐”)热情地打招呼,扭着腰走过来,“你这法子真神!我练了两天,感觉打坐时灵气都顺了不少!”
林风哭笑不得:“张师姐,您练归练,能不能别哼那‘左三圈右三圈’?听着像耍猴。”
“这不是有节奏感嘛!”张师姐理直气壮,又压低声音,“对了林师弟,我那口子(她丈夫,修为年龄35岁,看着像个中年大叔)最近总说脖子疼,你那套‘摇头晃脑’式,能不能教教他?”
林风:“……”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在回春宗的定位,正在从“修仙弟子”往“街头卖艺的”跑偏。
更让他头疼的是小豆芽。这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学了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每天拿着那个破拨浪鼓,在院子里组织“早间操”,指挥一群“老头老太”跟着节奏蹦跶,活像个小型传销头目。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小豆芽奶声奶气地喊着口号,自己也跟着扭,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腰间还别着个用红绳串着的小石子(就是他给林风的那个“辟邪石”),晃来晃去的,看着格外滑稽。
有一次,苏清晏路过丙字房,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站在门口,看着一群本该打坐吐纳的弟子跟着一个小屁孩蹦迪,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林风当时正被张师姐拉着纠正“扩胸动作”,没注意到苏清晏,倒是小豆芽看见了,对着她的背影喊:“苏清晏!快来一起跳啊!能长个子!”
林风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回头一看,苏清晏已经没影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声点!”林风压低声音教训小豆芽,“那是苏师姐,不能直呼其名!”
“哦。”小豆芽点点头,转头又对众人喊,“都跟我喊:谢谢林老头!”
一群“老头老太”齐声喊道:“谢谢林老头!”
林风:“……” 他现在想把这小祖宗打包送回青风镇还来得及吗?
养生吐纳法的“病毒式传播”,很快就传到了更高层的耳朵里。
这天,林风正在屋里研究鬼医婆婆的《修士疑难杂症二百例》,看到“气淤肺腑”那一章时,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帮孙长老,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熟悉的咳嗽声——“咳咳!咳——”
那咳嗽声雄浑中带着点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林风赶紧出门,只见丙字房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穿着黑色劲装,脸涨得通红,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下,脖子上的青筋就突突跳,看着挺吓人。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弟子,一脸焦急:“孙长老,您慢点咳……”
“快……快扶我进去……咳咳……”那“青年”摆着手,视线扫过院子,突然定在林风身上,“你……你就是那个……咳咳……跳养生舞的?”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这难道就是孙长老?传说中的元婴期前辈,返童成了青年,却被咳嗽折磨得不轻。
“回……回孙长老,是我。”林风赶紧行礼。
孙长老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头:“他们说……你的舞……能顺气?咳咳……快……快跳给我看看!”
周围的弟子都惊呆了。元婴期的孙长老,居然要让一个外门新弟子跳“养生舞”给他看?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整个回春宗的下巴。
林风也懵了,看看孙长老通红的脸,又看看周围期待(或者说看热闹)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长老,这舞……得配合节奏……”
“节奏?咳咳……有!”孙长老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扔,“咚锵咚锵”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风定睛一看,居然是个铜锣!还是带架子的那种,不知道孙长老平时揣着这玩意儿干啥。
一个穿着灰袍的小弟子赶紧拿起锣槌,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敲……敲啥节奏?”
“随便!咳咳……能跟着动就行!”孙长老捂着胸口,急切地看着林风。
林风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广场舞都跳了,也不差这一次。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院子中间,对小弟子说:“敲慢点,咚——锵——咚——锵——”
小弟子赶紧跟着节奏敲起来:“咚——锵——咚——锵——”
林风跟着节奏,开始扭动起来。先是左右摆头,活动颈椎;然后扩胸运动,伸展胳膊;接着扭腰,幅度比平时大了点,特意针对“气淤肺腑”;最后是高抬腿,虽然他这老腿抬不高,但意思到了。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
孙长老也不咳了,直勾勾地看着,跟着林风的动作,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肩膀。
“对!就是这样!”林风一边跳一边喊,“想象灵气跟着动作走,从胸口往四肢散……呼——吸——”
跳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林风满头大汗,实在跳不动了,停下来喘着气:“长老,您……您试试?”
孙长老愣了愣,看着林风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地扭了扭腰,又扩了扩胸,刚想抬腿,突然“咳咳咳”地咳了起来,比刚才还厉害,脸都咳紫了。
“长老!”周围的弟子赶紧上前搀扶。
林风也慌了,难道他这方法不对,还加重了?
就在这时,孙长老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虽然还在咳,但声音明显轻快了点:“好……好点了……咳咳……胸口没那么闷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孙长老看着林风,眼神复杂:“你这法子……咳咳……确实有点门道。”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扔给林风,“这个赏你,固本培元丹,对……咳咳……对你这0岁修为有点用。”
林风接住玉瓶,又惊又喜:“谢长老!”
“别高兴太早。”孙长老瞪了他一眼,“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教他们……咳咳……不务正业,我就把你扔去喂山猪!”说完,在弟子的搀扶下,捂着胸口走了,只是走的时候,步伐似乎比刚才稳了点。
周围的人看着林风手里的玉瓶,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是固本培元丹!一枚能抵我们半年的月例!”
“林师弟这是走了什么运?跳个舞还能被孙长老赏赐?”
张师姐凑过来,捅了捅林风:“林师弟,你这舞是不是还能治别的?比如……我那口子的脚气?”
林风:“……”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些人已经把他的养生吐纳法当成“万能神药”了。
回到屋里,林风把固本培元丹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却在琢磨。孙长老虽然还在咳,但确实说“好点了”,说明他的方法方向是对的,只是力度和节奏没掌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