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朴把报表拍在桌上,没绕弯子:“账上快没钱了,从今天起,停止一切扩张计划,全力查经营漏洞。”
小林推了推眼镜:“老板,肯尼亚的合作怎么办?他们还等着咱们下周签合同。”
“暂缓。”李朴斩钉截铁,“先把自己的摊子理顺,再谈外面的生意。”他看向众人,“从今天起,分四路查:萨米查设备运输损耗,小林查零件库存,姆巴蒂查养鸡场浪费。每天晚上汇总,必须找出漏钱的窟窿。”
散会时,窗外下起了小雨。
李朴握着热茶,看着雨里的设备店。
铁皮屋顶的雨水“哗啦啦”流着,在门口积成小水洼,倒映着“朴诚养殖”的招牌。
他忽然想起刚来时,这招牌是用红漆手写的,如今换成了铁制的,却比那时更让人揪心。
第一天的排查就揪出了问题。
傍晚汇总时,姆巴蒂捧着个破了口的饲料袋,脸涨得通红:“养鸡场的饲料浪费太多,工人加完料不盖盖子,雨一淋就发霉,每周要倒掉一百斤。”
萨米跟着点头,翻开运输记录:“设备运输时没垫防震泡沫,上个月碎了五套温控器,损失五百万先令。还有,司机拉私活,绕路多烧了不少油。”
小林的库存表更触目惊心:“咱们进了五十个备用电机,半年才用了三个。还有些零件生锈了,根本没法用。”
李朴把问题一条条写在黑板上。
他指着“饲料浪费”那栏:“姆巴蒂,明天给饲料袋装锁扣,谁加料谁负责,浪费一斤扣五千先令工资。”又看向萨米,“运输队换专人跟车,防震泡沫必须铺三层,司机再拉私活,直接开除。”
他拿起小林的库存表:“滞销的电机,联系哈桑他们的农场,低价处理,能回多少是多少。以后零件进货,按季度需求订,不准多进。”
整改的头三天,李朴泡在各个环节里。
清晨去养鸡场,看工人给饲料袋上锁;中午去运输队,检查防震泡沫的铺设;下午去加工厂,盯着烘干炉的温度表;晚上和阿莎对账,看每笔支出的流向。
养鸡场的变化最明显。
姆巴蒂把废弃的油桶改成了饲料箱,带盖还防潮,墙角的霉饲料堆不见了,换成了整齐的麻袋。“老板,昨天只浪费了两斤饲料!”他举着记录本,笑得露出白牙。
运输队也规矩了。
萨米找了个退休的老司机跟车,每天核对里程表和油表。
有次司机想绕路,被老司机当场戳穿,萨米二话不说就开了人。
“现在没人敢耍滑了!”他拍着胸脯,“上个月的损耗,这个月肯定能降一半。”
加工厂里,马库斯给苜蓿分了级。
嫩叶烘干后颜色鲜绿,装在印着“高端苜蓿粉”的袋子里,卖给爱丽丝的有机农场;老叶磨成粗粉,卖给普通农场主。烘干炉的温度调到60度后,柴油消耗果然降了不少。“每天能省十五升油。”马库斯给李朴看能耗表,上面的数字一路往下掉。
最棘手的是库存的电机。
李朴带着萨米去阿鲁沙找哈桑,哈桑正蹲在鸡舍前看育雏箱,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你们的设备真好用,这个月的产蛋率又提了一成。”
李朴没绕弯子,拿出电机的样品:“哈桑老板,我们有批备用电机,质量没问题,按成本价卖给你,比市场价便宜三成。”
哈桑掂了掂电机,又看了看质检报告:“我要二十个,给周边的农场主分一分。”他顿了顿,“其实他们早想要备用电机,就是觉得贵,你这价格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