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院子终于透出点生气,墙角的霉斑在阳光下渐渐变干,黑人员工重新回到车间组装空调,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清爽了不少。
李朴坐在房间里整理经销商资料时,总能听到隔壁张田哼着小曲做饭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他跟黑人员工开玩笑的爽朗笑声 —— 跟刘景那间永远安安静静、只偶尔传出键盘敲击声的房间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几天相处下来,李朴算是把张田和刘景的性格摸透了 —— 两人凑在一起,活像块磁铁的两极,性格互补得离谱。
张田是典型的乐天派,大大咧咧的,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琢磨吃什么,红烧鱼、炖排骨、甚至还尝试着用非洲香料做过咖喱鸡,在吃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他嘴甜,不管是跟黑人员工还是跟小明他们,都能聊得热火朝天,上次小明他们说想找海鲜市场,张田当场就拍胸脯说要带他们去,还说认识个渔民能拿到新鲜的龙虾。
可刘景就完全相反,每天皱着眉头算账,连买包盐都要在账本上记清楚,跟黑人员工说话也总是板着脸,要求他们必须按流程操作,稍微出错就会被他念叨半天。
上次小丽不小心把光伏样品放在了车间门口,刘景看到后当场就把人叫住,翻来覆去说 “东西要归位”“丢了算谁的”,弄得小丽尴尬得满脸通红。
“刘总就是太较真了,” 有次张田跟李朴吐槽,“在非洲做生意,哪能事事都按规矩来?太死板了容易得罪人。”
李朴深以为然,尤其是每次看到刘景,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蹦出那天凌晨的画面 —— 那个皱着眉头算账本、动辄就制定规矩的瘦子老板,和那个在房间里毫无顾忌、嘴里还骂着粗口的人,怎么也没法重合在一起。
每次刘景跟他说话,李朴都得强忍着才不会露出异样的表情,眼神也总是下意识地往别处飘。
这天傍晚,刘景从市区办事回来,一进房间就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揉着太阳穴叹气:“这地方办事效率也太低了,跑了三趟才把经销商的资料弄好。”
李朴没接话,继续低头看手里的资料,心里盼着他赶紧睡觉,省得又要找话题尬聊。
可刘景却突然开口:“小李,你去喂下狗吧,今天轮到咱们公司了。”
“喂狗?” 李朴愣住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我怎么不知道还要喂狗?”
“之前跟张田商量好的规矩,” 刘景一边脱外套一边说,语气理所当然,“院子里这三只罗威纳是两家公司一起养的,饲料费分摊,喂狗轮流来。咱们公司三个人,光伏那边四个人,一共七个人,一人一天。今天轮到你了。”
李朴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 —— 他是来做销售的,不是来当保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