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慕青从机场先去了天兴第二中心医院。
到了心内科住院部,她看见吴胤然靠在电梯间的窗边。
“你来了。”
吴胤然走到她跟前,满脸内疚自责。
宗慕青从刚才就在打量着他,身形憔悴,衣衫褶皱。
黑眼圈很重,应该是在这里陪护一晚,没有休息。
“你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晚点说。”
宗慕青的语气很平静。
“不用。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打搅爸爸。”
吴胤然眼眶很红:“我真想和他们拼命。”
宗慕青相信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对吴胤然来说,她的家人等同于他的,他为他们付出的,远比宗慕青多的多。
“别冲动,不至于,总有办法解决。”
宗慕青没有责怪的意思:“你先别想那么多,爸爸这有我,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好好聊。”
吴胤然点点头,他其实已经疲惫到极限。
即便这样,他还是跟着宗慕青回了病房,打好了热水才离开。
“爸,还难受吗?”宗慕青坐下来,给父亲倒了杯水。
“我没事。”
宗成摆摆手。
“胤然怎么回事啊?又赌输了钱?这孩子怎么总是不长记性?”
宗慕青没法回答。
赌性,是长在一些人命盘里的。
他们无法控制,他们身不由己。
“是误会,胤然朋友惹的事。胤然在这边没亲戚,他们就找到你们闹。”
宗慕青不会在父亲面前贬损吴胤然。
没有必要。
吴胤然不是坏人。
相反,他很善良,很体贴。
家人是他的逆鳞,他真的会为家人去拼命。
人,总是复杂的。
没有完美的人,如果没有带着原罪,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每个人都不过是因为有罪,来坐一场牢罢了,无非是坐法各有不同。
“不是什么大事,胤然会处理好的,出院以后你们先搬到我的公寓住段时间。”
宗慕青把已经被吴胤然洗好、切成小块的水果递给宗成。
“胤然这孩子就是太善了。”
宗成叹气:“你不在他身边他太容易被骗了,你说你跑那么远去干什么呢?”
“我们都分开了,他是成年人,你太小看他了。”
宗慕青知道父亲还抱着让他们复合的期待,不想接这个话题。
“你在芜青,我和你罗姨有什么事都麻烦胤然,你们弄成这样,我们怎么好意思?”
“我们哪样?换了个身份而已。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一直把他当儿子吗?”
“还有你,你一个人在外面,一个女孩子,干着男人的工作,不累吗?”
宗成的印象里,女儿过于要强可能才是两人分手的主要诱因。
“还女孩子。”
宗慕青笑了:“走出学校,哪里还有‘女孩子’这种概念,统称牛马。”
宗成还想劝,宗慕青站起来,去找医生了解病情了。
这次的事,是吴胤然被一个朋友领到一个私人赌盘玩百家乐。
第一次去赢了一百多万,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两个月输了几百万。
现场有人无抵押放款,吴胤然又打了两千万借条,结果全输。
事后有人告诉吴胤然,这个所谓“朋友”是赌场内应,放款的人也是同伙,专门套一些社会名流进去,先养后杀。
吴胤然自然不愿意给钱。
而且年终公司要结算,哪里都需要用钱,两千万拿出来,整个公司都会停摆。
予胤这一年的业绩比宗慕青在时缩水很多,但勉勉强强也能过亿。
但这一行,很多时候资金东押西抵,流动资金不会存留太多。
对方虽然手里有借条,却怕打官司牵出开设赌场的事,就只能剑走偏锋。
他们打听到吴胤然对前妻父母非常孝顺,就跑去宗成家恐吓。
宗成身体不好,心脏动过两次大型手术,被这么一闹,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医生给宗慕青看了检查报告,没有太大问题。
住院输液,应该五六天就能出院。
宗慕青给宗成安排好晚饭,又陪了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