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力量实在很悬殊,叶华卿掌阔指长,握得很紧。
宗慕青此前似乎无论遇到什么大风大浪都可以淡定自若,此刻只是被叶华卿擒住一只手,突然心跳乱了几拍。
“不用敷了,没什么用,还是疼。”
叶华卿声音很低沉,语气却是软软的:“你帮我揉一下可以吗?”
宗慕青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张脸真的好绝,配上这副温软诱人的示弱表情,实在让人无法抗拒。
她缓缓开了口,声音飘忽。
“那你先放手。”
叶华卿在对视中产生了些许微醺感,乖乖把手放开。
忽然眼前一黑,宗慕青把毛巾甩到了他头上。
“我看叶总不该敷手,应该敷敷脑子。”
叶华卿把毛巾从脸上取下来,宗慕青已经倒掉了水,慢慢走回来给他把饭菜拆开摆好。
叶华卿吃吃笑了起来。
“叶总,不要一脸傻相,我会以为思瑶要完了。”
宗慕青淡定的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叶华卿噙着笑接过来。
“知道什么?”
宗慕青没听明白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傻。”叶华卿理直气壮看她。
宗慕青被他的无厘头梗住,不再理他,坐到一边发起了信息。
叶华卿边吃边偷瞄她,心情极好。
“我前段时间去九宁,有个文旅的项目思瑶想参与,需要找个照明景观工程的单位联合投标。”
叶华卿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
宗慕青看他一眼,继续低头发信息。
“艺术景观我不专业,你做过好几个相关项目,帮帮我呗。”
叶华卿很乖的把她盛到他盘子里的菜都吃了,想再盛一碗汤喝。
“我介绍莹河照明董事长给你,你们可以直接合作。”
宗慕青没抬头,推了一个电子名片到叶华卿微信。
“我不。”叶华卿把勺子扔进碗里。
宗慕青终于抬头看他,觉得他这样子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我之前的项目也是和莹河合作的,他们的产品、设计和团队都没问题,你不必再来我这过一手。”
宗慕青走过去把汤给他盛好。
“我不和不熟悉的人合作。”叶华卿拿起勺子继续喝。
“咱们也没多熟。”
宗慕青把纸巾盒放到他手边。
叶华卿想说怎么不熟,已经熟到你常常会到我梦里来……
但是他不敢说出口,不敢提及那些旖旎的梦……
“我不认品牌,只认人,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投标时限很近了,我信不过别人,只能找你。”
叶华卿语气郑重起来。
“我最近可能带朋友去莹河考察,回来再定。”
宗慕青想了想,没有把话说死。
叶华卿点点头:“是那天那个博士?”
“嗯,他的一些产品其实很有竞争力,只是不了解国内市场,有点理想化,文化人的通病。”
“那你为什么不推荐他和我合作?我那天看你很想帮他。”
“他不合适。”
宗慕青摇摇头:“他的技术团队没问题,但是即使是找到合适的代工厂,质量管控也不成体系,还需要一些项目磨合。”
“哦,所以思瑶不能成为这个‘一些项目’?”
叶华卿看她。
“嗯。”她语气平静:“我不会拿你练手。”
叶华卿心脏一热,又控制不住砰砰乱跳。
宗慕青总是能把简单平淡的一句话,说成让他心动不已的情话。
宗慕青没有久留,看他吃完饭吃过药就离开了。
离开病房的时候,宗慕青心念微转,走到护士站。
“你好,我是15床病人的家属,我想看一下他的病历可以吗?”
宗慕青微笑着对值班护士说。
“可以啊,您稍等。”
值班护士就是给叶华卿拔针的小姑娘,刚才在病房就觉的这两个人好相配,回护士站还和同事八卦了一下。
她回身在病历架上翻了一下,找出病历递给宗慕青。
宗慕青道了谢,开始认真翻阅病历。
病史一栏没有特别标注,但是在既往用药史一栏,有一些陌生的非常规药名。
普萘洛尔、氟西汀,还有两个外语药名,写得很潦草,看不清楚。
宗慕青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夜幕渐沉,华灯璀璨。
离开医院,宗慕青开车直接去了焦塘。
“你怎么来啦?找Gav?”
魏薇冲她暧昧眨眼:“不巧啦,他今天休息。”
“那确实不巧,只好魏老板亲自陪我了。”
宗慕青笑着坐下。
“行!正好我练了一下午瑜伽,不想动。今天就坐宗总的台,陪你喝。”
魏薇也坐下,准备陪她。
“我不喝酒。”宗慕青抬眼扫了一圈,没看到魏许宁。
“宁老板今天不在?”
“那个憨批!这几天本来就忙,他倒会享受,和女朋友去北海道了!”
魏薇一提起魏许宁就火大。
“那你就不给他分红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宗慕青面上不显,实则点失望,她这一趟就是来找魏许宁的。
“有道理啊!”魏薇笑了:“你不喝酒喝什么?”
“咖啡吧。”
宗慕青此时其实略感疲惫。
在医院停车场,她把照片里的药物用AI检索,提示结果几乎都是重度焦虑症常规和急性发作的用药。
如果这就是宋嘉说的“心理问题”,这样多样化的联合用药肯定不是一个小问题。
她想探探魏许宁的话。
“来酒吧喝咖啡?”
魏薇眉毛挑高:“这是什么新式玩法吗?Gav不在你连酒也不喝了?”
“别乱说。只是睡眠不足,焦虑。”
宗慕青揉揉眉心,随意答了一句。
“你们这种人怎么都这么容易焦虑啊?一个个盘亮条顺的,不缺吃不少喝,就不能放宽心,我看就是想太多,不开心就对酒当歌,放自己一马,何必钻牛角尖呢!”
魏薇搂着她肩膀说教。
“我们哪种人?我和谁是一种人?”
宗慕青听出这句话里的一丝不寻常。
“你和叶华卿这种啊!一看就是什么不开心都压在心里!你可别像他,把自己搞那么惨。”
魏薇自己开了瓶酒,又让服务员去马路对面买咖啡。
难道魏薇竟然知道内情?
“他怎么惨了?”
宗慕青貌若随意的问:“看起来毫无异常啊。”
“毫无异常?安安怎么可能和正常的男人结婚?”
魏薇凑近她耳边:“你别看叶华卿一表人才的,他不行。”
“……什么不行?”
宗慕青没想到故事是这个走向,有点懵。
“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也不很清楚,但是他在男女关系方面有障碍,好像就是严重焦虑引起的,所以当时我才介绍他和安安认识。”
魏薇握着酒杯,面带遗憾又继续感叹:“太可惜了,那么帅,只能看,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