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钢筋还得批啊!”
老刘急得直跺脚,把单子往林刚脸前怼。
“刚才供货商老李把车都横在工地门口了!说今天不见钱,一根钢筋都不卸!”
“那边的混凝土搅拌站也打电话来,说咱们上季度的款还没结清,明天就要断供!”
“林总,这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明天要是停工,住建局那边咱们没法交代啊!”
林刚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刺痛。
换做平时,他早就一脚把老刘踹开,骂他“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但现在,他心虚。
公司账上没钱了。
要是让老刘知道公司马上就要被法院强制执行,那帮包工头能立马把公司大楼给拆了。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林刚强行板起脸,拿出了平日里的威风。
“公司差那点钱吗?啊?”
“财务那边正在走流程!大额资金调动不需要审批啊?”
“让老李等着!敢把车横门口,信不信以后他的货我一根都不要!”
老刘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缩了缩脖子。
“可是林总,财务那边说……”
“说什么说!滚回去干活!”
林刚一把推开老刘,拉着赵德柱就往里走。
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刚摆脱了老刘,还没走两步。
迎面又撞上一个人。
公司副总,主管市场开发的王副总。
王副总手里夹着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到林刚和赵德柱,眼睛一亮。
“哎哟,老林,老赵,正好找你们。”
王副总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绿植盆里,一脸愁容。
“锦绣龙腾二期的标,有点悬了。”
咯噔。
林刚和赵德柱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怎……怎么回事?”赵德柱结结巴巴地问道,“不说咱们十拿九稳吗?”
“本来是十拿九稳。”
王副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上面。
“但我听甲方的内线说,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
“说咱们公司涉及重大法律纠纷,资金链有隐患。”
“老赵,你是法务总监,这事儿你清楚啊。咱们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吧?”
王副总狐疑地看着赵德柱。
赵德柱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何止是大案子。
那是把公司大动脉给割了的案子!
“没……没有!绝对没有!”
赵德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笑得比哭还难看。
“都是谣言!同行的恶意诽谤!”
“咱们宏图建设什么实力?怎么可能有法律纠纷?”
“那就好。”王副总松了口气,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待会儿开高层会,老板肯定要问这事儿,你得给老板吃颗定心丸。”
说完,王副总转身走了。
留下林刚和赵德柱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定心丸?
他们现在手里只有速效救心丸。
短短几十米的走廊,两人走出了上刑场的感觉。
终于。
那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大老板打电话的声音。
林刚站在门口,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看了一眼赵德柱。
赵德柱脸色煞白,裤裆处虽然已经干了,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在空调房里似乎又泛了上来。
“敲……敲门吧。”
赵德柱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那一刻。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扇门。
而是地狱的入口。
“咚、咚、咚。”
三声轻响。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