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登惊骇欲绝,刚要呼喊,两侧屏风后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拥而出,瞬间将其及其随从护卫砍翻在地。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厅堂的地砖。
吴三桂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伊尔登兀自圆瞪双目的尸身前,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将这厮的首级,悬挂于关墙之上!传令三军,即刻起,封锁关城,扣押所有清廷派驻的官员、监军!多铎索要的那批兵马粮草,给本王就地看管,谁敢妄动,格杀勿论!”
他转过身,看着闻讯赶来的麾下诸将,沉声道:“诸位兄弟,满洲人欺我太甚,视我等如猪狗!北京天子宽宏,愿给我等赎罪之机!是继续为虎作伥,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反正归明,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今日,我吴三桂,带你们选后一条路!”
厅内诸将早已对清廷积怨已久,见吴三桂已痛下杀手,再无退路,纷纷抱拳怒吼:“愿随王爷反正!愿归大明!”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对方光琛道:“光琛,立刻起草檄文,公告天下!我吴三桂,率山海关全体将士,弃暗投明,重归大明!并,即刻遣使,携带伊尔登首级及我军布防图、清军辽东虚实,快马加鞭,送往北京,呈交陛下!”
“是!王爷!”方光琛激动地领命。他知道,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便是迎接来自大明皇帝的反应,以及多铎必然的疯狂报复了。
山海关,这座天下第一关,在这一夜,易帜了。
前三条,皆是安抚与利用,展现朝廷的宽宏与信任。而这最后一条,便是理所当然的质子了。既给了吴三桂面子,也扣住了关键的人质,使其不敢再生异心。
史可法等人见皇帝安排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出路,又留了后手,便也不再强烈反对。
“李定国。”朱慈烺再次点名。
“臣在!”
“你部镇北军,前出至山海关以西五十里处扎营,与关宁军形成犄角之势,互为声援。若多铎胆敢来犯,你二人需合力击之!”
“臣,领旨!”
“另外,”朱慈烺目光深邃,“辽东苦寒,我军新复中原,不宜在冬季发动大规模陆上攻势。但海上不可松懈。传旨郑森,封锁线不仅不能放松,还需进一步加强!尤其是靠近朝鲜边境海域,严防清虏通过朝鲜获取物资。告诉他,吴三桂已反正,他肩上的担子,可以更灵活一些了。”
一道道旨意发出,针对山海关变故的应对策略迅速成型。核心思想便是:接纳、利用、控制。将吴三桂和关宁军这股力量,彻底纳入大明北伐辽东的战争机器之中。
退朝之后,朱慈烺对留在殿内的李定国和史可法低声道:“对吴三桂,要用,但不可不防。李卿在前线,需时刻掌握其动向。史先生在内,对其请功请赏之奏报,亦需仔细核查。此人反复,其心难测,不可付以绝对信任。”
“臣等明白!”两人肃然应道。
朱慈烺走到巨大的辽东舆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然后缓缓向北移动,掠过锦州、广宁,最终落在沈阳。
“山海关一下,辽东门户洞开。接下来,便是如何瓮中捉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