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荷兰商船!”朱慈烺果断道,“所有缴获的荷兰铁器,尽数熔了铸炮!若还不够,拆朕的龙椅!”
“陛下!”王大锤热泪盈眶,“臣愿日夜赶工,绝不误事!”
朱慈烺拍拍他肩膀:“王卿辛苦。朕许你一事——待北京光复,朕亲题‘天下第一匠’匾额,挂于你家门楣!”
申时,武英殿。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朱慈烺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密报,都是关于多铎动向的。他正凝神细看,韩赞周悄然入殿:“陛下,范·德·桑德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宣。”
荷兰使节范·德·桑德入殿时,怀中紧抱皮箱,神色慌张。“陛下!”他扑通跪下,“巴达维亚总督密令已到,多铎向西班牙借兵两万,欲从山海关退入辽东!”
朱慈烺眯起眼睛:“贵国总督何意?”
“总督......”范·德·桑德额头冒汗,“总督欲助清军,但臣已暗中截下密令。臣愿献上西班牙舰队布防图,只求陛下......”他打开皮箱,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只求陛下许荷兰在天津开港!”
朱慈烺接过地图,细细查看。片刻后,他忽然将地图掷于地上:“范·德·桑德,你当朕是三岁孩童?”
荷兰使节脸色煞白:“陛下何出此言?”
“这地图是假的!”朱慈烺冷笑道,“西班牙舰队主力不在大沽口,而在旅顺!你故意误导朕,是想让朕的舰队入伏?”
范·德·桑德浑身颤抖:“陛下明鉴!臣......”
“拖出去!”朱慈烺厉喝,“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侍卫上前拖拽,范·德·桑德挣扎着喊道:“陛下饶命!臣还有一事相告!多铎在南京城内,安插了细作!三月十五御驾亲征当日,他们要炸毁龙舟!”
殿中一片死寂。朱慈烺抬手示意侍卫暂停:“细作何人?”
“不知......”范·德·桑德摇头,“但他们在龙江船厂做工,专造御用龙舟!”
朱慈烺眼中杀机一闪:“来人!封锁龙江船厂,所有工匠就地审问!”
三更天,朱慈烺仍未就寝。
韩赞周捧着参汤入殿:“陛下,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召见潘元炌,议运河防务。”
朱慈烺摇头:“朕睡不着。你去查了龙江船厂,可有收获?”
“回陛下,”韩赞周低声道,“已抓出七名细作,皆是汉军旗降卒。他们供认,受多铎指使,要在龙舟龙骨中埋火药......”
“朕知道了。”朱慈烺摆手,“传旨:御用龙舟改用竹筋铁甲,龙骨内灌水银。再选三百死士,昼夜护卫。”
“陛下英明。”韩赞周犹豫片刻,“只是......三月十五御驾亲征,是否太过冒险?”
“冒险?”朱慈烺走到窗前,望着漫天星斗,“多铎以为朕不敢亲征,以为汉家儿郎怕死。他错了。”
他转身,眼中精光闪烁:“朕不仅要亲征,还要在太庙前,当着天下人的面,问一问多铎——他掘黄河、焚太庙、戮妇孺时,可曾想过天理报应?”
韩赞周垂首:“陛下圣明。”
朱慈烺解下龙袍,露出内里的软甲:“传旨三军:三月十五,朕与将士同进退。若有一人未至北京,朕不入紫禁城!”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血书:
朕以仁义之师,行天罚之事。 多铎掘黄河、焚太庙、戮妇孺,天地共诛! 三月十五,王师渡河,胡尘尽扫!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末尾,他咬破手指,以血为印。
五更天,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朱慈烺独登南京城墙,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长江春汛浩荡,千帆竞发。韩赞周捧着铜盆趋近:“陛下,该祭旗了。”
盆中清水映着晨光。朱慈烺将何腾蛟的筑坝图、李定国的太庙密信、郑森的海战详报投入水中。三件器物沉底时,水面倒映出三路大军的动向:
西路,何腾蛟部固守济南,民夫在城头刻下“王五老汉显灵处”;中路,李定国在太庙前诵读《安民告示》,五千人盾跪地痛哭;东路,郑森舰队佯装败退,西班牙舰队得意追击......
“陛下!”了望哨嘶喊,“东方有红云!”
朱慈烺极目远眺,只见东方天际一片赤红,如血如火。他忽然大笑:“赤云兆吉,此战必胜!”
他解下玉佩,掷入江中:“传旨三军——三月十五,朕在太庙等尔等!若有一人未至,朕不举杯!”
锦缎随春汛北去,载着帝王誓言,没入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