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半日的猛烈炮击,如同重锤,不仅砸烂了庐州城南面的部分城墙,更几乎砸碎了守军的胆气。夕阳西下,硝烟仍未完全散去,残破的城垣在血色余晖中显得格外悲壮而狰狞。
明军大营中,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激昂!休整了大半天的攻城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寨,在军官的呼喝声中,迅速列成数个攻击波次。刀盾手、长枪兵、弓弩手、以及扛着云梯的敢死士,眼神中混合着紧张、决绝与被火炮激起的昂扬斗志。
秦良玉立马于中军大纛下,遥望着攻城部队开始向前推进。她知道,炮火可以削弱敌人,可以摧毁工事,但最终占领城池,还需要步兵用鲜血和生命去搏杀。
“告诉马祥麟,第一波攻击,务必迅猛,直扑南门破损处!忠贞营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秦良玉沉声下令。
“得令!”
战场上,令人心悸的战鼓声和明军震天的呐喊声,取代了炮火的轰鸣。数以千计的明军士兵,如同移动的森林,向着庐州城墙压迫过去。
城头上,经过最初恐慌的守军,在胡茂祯和满洲军官的弹压甚至当场斩杀数名逃兵后,终于勉强恢复了部分秩序。他们依托着残存的垛口和工事,将箭矢、擂石、滚木,乃至金汁(沸油或熔化的金属)准备就绪,紧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明军。
“放箭!”
随着清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城头箭如雨下,泼向冲锋的明军。
明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盾牌被撞击的闷响和偶尔的惨叫声。但队伍并未停滞,刀盾手奋力举盾护卫,整个阵型依旧坚定地向前移动。
“火铳手,掩护!”前线指挥官大吼。
部署在攻城队伍后方及两翼的明军燧发枪兵,纷纷停下脚步,向城头冒头的清军进行齐射压制。“砰砰砰”的枪声虽然不如火炮震撼,但精准的射击不断将露头的清军射落城下,有效地减少了攻城部队的远程压力。
终于,第一波明军冲到了城墙脚下!无数云梯被奋力竖起,搭上了残破的城头!
“上!快上!”军官们厉声催促。
悍勇的士兵口衔钢刀,顶着不断落下的擂石滚木,冒着倾泻而下的恶臭金汁,奋力向上攀爬!不断有人中箭、被石头砸中,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但后面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补上位置。战争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原始的阶段。
马祥麟亲临一线督战,看到一处城墙因炮击塌陷形成的斜坡,立刻调集精锐猛攻此处。这里虽然坡度较缓,但也是守军重点防御的区域,双方在此展开了殊死搏杀。白杆兵的长枪在近距离城垣争夺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结阵而战,将试图反扑的清军一次次刺倒。
然而,胡茂祯也深知此处要害,亲自率领亲兵家丁和部分满洲兵赶来堵漏。这些是真满洲八旗兵,战力强悍,凶悍异常。他们用重斧、狼牙棒等破甲武器,与白杆兵绞杀在一起,战况异常惨烈,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满了鲜血。
攻城战陷入了胶着。明军虽然士气高昂,攻势凶猛,但守军凭借城防残余优势和困兽犹斗的狠劲,死死抵住了明军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攻击。城墙上下,尸体迅速堆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