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长鸣,战鼓擂动。五千白杆兵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向西开拔。江面上,水师战舰鼓荡风帆,逆流而上。一股锐利的兵锋,终于从被动防守的南京,主动刺向了敌人。
朱慈烺站在码头,久久凝视着远去的船帆和消失在尘土中的军队背影,心中默念:“第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与此同时,江北,清军大营。
多铎脸色阴沉地听着探马的回报。
“禀王爷,南京城内确有大队兵马调动迹象,一支约数千人的明军,已于今晨离城,沿江西进。看旗号,是秦良玉所部。”
“西进?”多铎眉头紧锁,“她不固守南京,想去干什么?对付左良玉?”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安庆的位置,“看来,这位弘光小儿和秦良玉,是想先清理门户啊。”
一旁的部将道:“王爷,这可是个好机会!秦良玉一走,南京守备必然空虚,我军何不……”
“蠢货!”多铎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秦良玉是走了,但南京城防经过加固,火炮犀利,那武英营犹在。我军新败,士气不振,粮草又被那该死的流寇袭扰,此时强攻,胜算几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他们想去打左良玉,就让他们去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传令下去,各部紧守营寨,继续围困南京,但不必主动进攻。再派细作,密切关注西面战事,同时,加紧搜剿那股流寇(李定国)!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撑不住,还是我们先找到破绽!”
多铎选择了暂避锋芒,坐山观虎斗。这给了秦良玉西进作战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
就在秦良玉出发后的第五天,一骑快马带着烟尘,冲入了南京城,带来了上游的第一个消息——不是来自秦良玉,而是来自苦苦支撑的安庆。
“陛下!安庆急报!左逆猛攻安庆十余日,巡抚张亮、知府等高官或死或降,但指挥使崔文嶂将军仍率残部据守西城制高点,烽火未熄!崔将军派人冒死泅水而出,求援!”
朱慈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接过军报,快速浏览,脸上瞬间笼罩寒霜。
安庆,还在抵抗!但已到了最后关头!
秦良玉将军,您一定要快啊!
而此刻的秦良玉,正站在一艘快船的船头,迎着江风,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水天一色的景象。她已接到黄得功水师前锋的情报,左良玉麾部水师散漫,其陆师正全力围攻安庆,对侧翼防范不足。
“传令黄总兵,水师加速,直插安庆江面,先断其水营!”秦良玉的声音冷静而果决,“陆师弃舟登岸,自枞阳方向,击其左肋!”
一颗决定性的棋子,已经落下,搅动了整个南明的危局。星火既已燃起,便势成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