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达盘腿坐在第一辆皮卡的车顶上,雨后的风裹挟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他一手按着捆在车顶的泛光灯,一手举着地图,眯眼对照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
左转,绕开那片沼泽。他拍了拍车顶,声音穿透引擎的轰鸣。
狂龙在驾驶室里骂骂咧咧地打着方向盘,皮卡歪歪扭扭地碾过一片灌木丛。后视镜里,丧彪驾驶的第二辆车紧随其后,车斗里高高堆起的弹药箱用防水布捆得严严实实,在颠簸中发出危险的咔嗒声。
雨季的红土路成了泥浆的海洋。有两次,车轮完全陷进了泥坑,三人不得不下车,踩着没踝的泥水,垫木板、推车、挂绞盘。狂龙的鞋子被泥浆吸走了一只,最后光着一只脚开车,踩油门的脚趾缝里全是黑泥。
当营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已经将皮卡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季博达举起拳头,两辆车同时熄火,停在五百米外的土坡上。
他跳下车,AK斜挎在胸前,缓步向前走去。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离腰间的手雷只有一寸距离。每走十步就停一下,耳朵捕捉着风中的异响。
营地的了望台上,小红猛地挺直了腰板。
有车!她压低声音喊道,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老鼠一个翻滚来到观察位,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一个满身泥污的身影正穿过齐腰高的野草,右手微微摆动。当那人抬头时,望远镜里赫然出现季博达那张黢黑的脸。
是长官!老鼠的嗓音都变了调,他们搞到车了!
小红夺过望远镜,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在季博达身后的地平线上,两辆满载军火的皮卡像两只匍匐的钢铁巨兽,车顶上支棱的炮管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季博达在望远镜里看见警戒楼上挥手的小红和老鼠,明白二人已经认出了自己。
再次爬上车顶。
车子很快开到营区门口,老鼠从警戒楼上迅速跑了下来。
开门。看着慌乱的老鼠,季博达沙哑地说,嘴角扬起久违的弧度,带你们看点儿好东西。
午后的阳光照在皮卡车斗里,露出防水布下成排的迫击炮和火箭筒。
狂龙光着一只泥脚踹开车门,手里晃着从敌军据点顺来的伏特加。
营地的大门缓缓打开,惊飞了一群正在啄食野果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