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达将缴获的AK步枪、弹匣、手雷整齐地堆放在村中央的空地上,像一座用钢铁铸成的墓碑。村民们躲在残垣断壁后,眼神畏缩地窥视着这些武器,却无人敢上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些麻木的面孔,转身走向村口。小红默默跟上,霰弹枪斜挎在肩,手里攥着老猎人那顶染血的破帽子。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替他们质问这片土地:
——给了你们枪,给了你们复仇的机会。
——若这样还不敢反抗,那便活该被奴役。
季博达摩挲着猎刀,刀柄上还残留着老猎人的体温。他突然停下脚步,回望笼罩在暮色中的村落。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神明的冷漠。
走吧。他轻声说,有人生来是羊,有人生来是狼。
小红最后看了一眼村落,将老猎人的帽子挂在村口的枯树上。破布在晚风中飘荡,像一面屈辱的降旗,又像一簇不肯熄灭的余火。
当夜,季博达在营地地图上划掉了那个村落。
狂龙不解地问:不救他们了?
季博达冷笑,将猎刀插进地图中央,等帕帕的屠刀架到脖子上时,他们自然会想起那些武器——要么反抗,要么死。
烛光下,猎刀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在帕帕老巢的位置。小红突然伸手,将自己的短刀并排刺入:那就让帕帕教他们最后一课。
有些觉醒,需要鲜血浇灌;有些反抗,注定由死亡启蒙。
天刚蒙蒙亮,季博达、狂龙和丧彪三人便踏上了通往卡桑加小镇的土路。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坑洼不平的路面,远处小镇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座漂浮的孤岛。
季博达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捆鞣制好的鬣狗皮,皮毛在晨露中泛着油亮的光泽。狂龙背着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和一些打磨好的旧军刺破匕首。丧彪则跟在后面二十米的位置负责警戒,同时也背了一捆鬣狗皮,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手指始终搭在腰间AK的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卡桑加小镇的集市早已苏醒,嘈杂的人声和牲畜的叫声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烤玉米、香料和牲口粪便的气味。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摊位,卖肉的、卖布的、卖手工器具的商贩高声吆喝着,偶尔有持枪的民兵晃过,人们便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杂货铺老板老卡鲁在小镇的最里侧,或许是最近帕帕没有过来洗劫,老卡鲁居然把货物搬到了门口,一块褪色的蓝布篷下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生锈的铁钉、破旧的煤油灯、半瓶洋酒、甚至还有几本发霉的旧书。这个缺了半条腿又失去了家人的可怜老头。
他正蹲在摊位后,用一把小刀削着木棍,见季博达三人走近,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哟,稀客啊。”老桑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季博达将鬣狗皮“咚”的一声扔在摊位上,皮毛散开,露出内侧细腻的鞣制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