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破旧的军用吉普车正从市区方向驶来,上面坐着穿着破旧军装的军人,正向着季博达的方向开枪,但似乎没什么准头。
车子在外面兜了好远,似乎是怕被追上,直到傍晚才回到营地。
夕阳西沉,天边燃烧着血一般的晚霞。季博达正蹲在营地边缘的武器保养区,用沾满枪油的破布擦拭着一把AK47的枪管。忽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嘶哑而断续,像是垂死野兽的喘息。
他抬起头,眯起被汗水刺痛的眼睛。几辆漆皮剥落的军用吉普车正从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驶来,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锈迹,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状。车斗里站着五六个穿着褪色军装的军阀走狗,他们醉醺醺地举着步枪,对着天空胡乱扫射。
哒哒哒——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让季博达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冷眼观察着那些飞散的弹道——毫无章法,完全是在浪费弹药。车上的士兵们狂笑着,其中一个甚至倒挂在车门外,手里的酒瓶随着颠簸洒出琥珀色的液体。
吉普车在营地外围兜起了圈子,卷起的红色沙尘像鲜血般弥漫在空气中。季博达注意到领头那辆车的排气管冒着黑烟,发动机发出不正常的爆震声——这些车辆早就该报废了,却还在被这些醉汉摧残着。
看什么看!小崽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突然将枪口转向季博达的方向。子弹打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土墙上,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季博达立刻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夜幕渐渐降临,吉普车终于玩够了这场死亡游戏,歪歪扭扭地驶回营地。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光轨,像垂死萤火虫的飞行轨迹。
季博达借着月光检查那把AK47,发现枪管里进了沙粒。这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士兵的枪械保养状况一定更糟。
燃烧的篝火在黑夜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舌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营地斑驳的围墙上。季博达跪坐在沙地上,滚烫的热浪夹杂着木柴燃烧的焦味扑面而来,让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渗出泪水。金牙站在火堆前,那颗镶金的门牙反射着诡异的火光,像某种野兽的獠牙。
金牙挥舞着酒瓶,劣质威士忌的液体在空中划出浑浊的弧线,为帕帕将军献上你们的忠诚!
孩子们干涩的嗓音机械地重复着那首早已烂熟于心的效忠歌。季博达的嘴唇蠕动着,却故意发出嘶哑的跑调声。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十几个童子军的脸上沾满尘土,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群被驯化的幼兽。篝火的热度烤得他脸颊发烫,但后背却因为金牙接下来的举动而窜起一阵寒意。
接受神灵的祝福!金牙突然将酒瓶里的液体喷向人群。冰凉的酒精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刺鼻的气味让季博达的胃部一阵痉挛。他眯起眼睛,看着酒水在火光中形成细小的彩虹——多么讽刺,这种廉价的表演竟然要决定一群孩子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