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不论是圣殿骑士密集的光矢,还是油渍猎犬自杀式的冲撞,对于安装了龙鳞护甲的破晓号来说,都如同是隔靴搔痒一般。
有些威胁的就是那些绿色的弩箭,但是这些架设在沥青水母上的弩箭攻击频率并不高,对与破晓号的伤害也十分有限。
破晓号如一把灼热的利刃,蛮横地切开粘稠之海凝固的黑暗。
随着战舰不断逼近核心战场,主桅顶端那张羽蛇帆的光芒愈发璀璨。
金绿色的流光已不再是温和的脉动,而是化作奔涌的光河,在帆面上激烈地回转、奔腾。以船体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力场正在形成。
那不是攻击性的屏障,而是一圈不断扩大的秩序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粘稠海水的压迫感如退潮般消散。灰绿色的死水恢复了深蓝的底色,空气中弥漫的腐朽腥甜被草木的清新取代。
就连天空中铅灰色的阴云,都在羽蛇帆的上空撕开了一道缝隙,一束罕见的天光垂落,为这艘战舰镀上神圣的金边。
保持航向!默言屹立舰首,声音沉稳如磐石。他的黑发在纯净的气流中飞扬,左臂的伤口在生命气息的萦绕下传来阵阵麻痒,那是新肉生长的征兆。
就在破晓号的秩序领域触及背骸者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尊高达八十米的黑暗巨灵,第一次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安。
它不再专注于攻击圣殿骑士,而是发出一声混合着困惑与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不自然地扭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那个巨大的骸骨袋,原本稳定流淌的黑雾此刻变得紊乱,袋体表面明灭不定,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其中挣扎哀嚎。
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羽蛇帆散发出的秩序之风与生命气息,并未像圣光那样与黑暗能量激烈碰撞。
它们如同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悄无声息地照进积年冰窟;又似清澈的溪流,温柔地汇入污浊的泥塘。
艾莉安娜站在默言身侧,双手轻按胸口,眼眸中流转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战场能量的每一丝变化。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它在起作用,骸骨袋外围的混乱能量正在被中和。不是摧毁,而是稀释。就像清水化开浓墨,那些纠缠了千百年的怨念正在被秩序之力梳理、安抚。
在她的感知中,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黑暗核心,正在出现细微的裂隙。
构成骸骨袋防御的死亡规则,在生命气息的浸润下,如同遇到阳春白雪的冰层,开始从内部松动。
格罗夫斯站在他的沥青水母坐骑上,原本阴鸷的表情彻底崩塌。
不,这不可能!他疯狂地挥舞着黯影之心权杖,试图重新建立对背骸者的绝对控制。但权杖顶端的黑暗宝石光芒涣散,他的指令如同陷入泥潭,传递到背骸者时已经支离破碎。
该死的!那是什么力量?为什么能干扰黯影之心的连接?格罗夫斯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能够感觉到,背骸者与骸骨袋之间的能量循环正在变得滞涩。那股突如其来的秩序之风,如同在最精密的仪器中撒入了沙粒,让原本流畅的黑暗运转变得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