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架怪模怪样的滑橇和那名被选出来进行首次尝试的年轻水手身上。
他叫杰克,以身手矫健和胆大着称。此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混杂着紧张与决然。
在同伴们的帮助下,杰克将一架滑橇从船舷侧方小心地放入粘稠的海水中。
滑橇漂浮着,并未下沉,他咬了咬牙,纵身跳上滑橇中心。
滑橇微微一沉,但依旧稳稳地停在海面上。
杰克屏住呼吸,拿起顶端同样宽扁的划杆,用力向身侧的海面插去,而后手臂发力向后撑,动作带着试探的迟疑。
起初,阻力巨大,仿佛在推动一座小山。
但就在他手臂肌肉贲张,全力推动的瞬间,滑橇猛地向前一窜!
是的,就是一种滑行的感觉,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海水的粘滞,但不再是完全无法移动的禁锢,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克服的巨大摩擦力!
“动了!它动了!”
杰克难以置信地惊呼,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再次用力滑动划杆,身体配合着节奏,滑橇开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速度虽然远不及正常划船,但比起破晓号之前的完全停滞,已是天壤之别!
他在破晓号周围滑行了一小圈,动作从生涩迅速变得熟练,向甲板上翘首以盼的同伴们用力挥舞着手臂。
甲板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默言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微微松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多言,在众人注视下,亲自抓起另一副划杆,利落地从船舷跃上另一架滑橇。
他需要亲自感受。划杆入手沉重,每一次插入灰绿色的海面,都像是在搅动粘稠的糖浆。
推动时需要爆发性的力量,与在正常海水中依靠水性划船的感觉截然不同。
但当力量突破某个临界点,滑橇便会获得一段顺畅的滑行。
这是一种费力但确实有效的移动方式。
他环绕着破晓号滑行了一圈,仔细感受着海面的特性与滑橇的响应。
返回船舷下,默言将划杆递给伸手来接的水手,抬头看向萨尔瓦多,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行。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路。”
“哈哈!我就知道!矮人的智慧从不出错!”
萨尔瓦多放声大笑,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转身,用比之前更加洪亮的声音吼道。
“都听到了吗?小的们!别傻站着了!动起来!把这些宝贝玩意儿给我批量造出来!我们要让这粘稠之海知道,破晓号就算没了帆,也能走出去!”
希望重新点燃了士气。无需更多动员,水手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锯木声、锤击声再次响彻甲板,这一次,充满了干劲与目标感。
萨尔瓦多带领着船匠团队,开始大规模改造和制作这种被他们临时命名为海橇的交通工具。他们优化结构,尝试不同的底部材料,计算着承载力和人员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