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闭目凝神,将感知力与海图结合,很快指向右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水域。
“那里!海底冷泉活动剧烈,气泡上涌密集,而且正好横在血锚号的追击路径上!”
“就是那儿了!”塞缪尔已经将一颗造型古怪、表面布满孔洞的陶罐弹丸塞进了投射器,陶罐内部填充了他特制的混合燃烧剂和引信,“矮人老哥,角度再调低半度,我要让它在贴近水面的地方炸开,把燃烧剂尽可能洒开!”
萨尔瓦多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操控着方向机,紧贴瞄准镜:“没问题……风向稳定……距离设定……就是现在!”
嘭!
投射器再次发出沉闷的怒吼,那颗特制的燃烧弹带着塞缪尔疯狂的期望,划出一道低伸的弹道,直奔目标水域而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枚飞行的弹丸,看着它最终在距离水面不到一人高的位置凌空爆炸——
轰!
并非剧烈的冲击波,而是一大团粘稠的、闪烁着诡异橘红色光芒的燃烧剂如同天女散花般,被均匀地泼洒在方圆数十米的海面上!
下一秒,奇迹或者说噩梦发生了!
仿佛点燃了无形的油库,原本平静的海面“呼”地一声,腾起一片淡蓝色的火焰,并迅速蔓延,转瞬间化作一道高达数米的烈焰之墙!海水本身并没有燃烧,是逸散到空气中的沼气被瞬间点燃,形成了这壮观而恐怖的水上奇观——火雨焚海!
灼热的气浪甚至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燃烧不全的气味。
正全速追击的血锚号,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就扎进了这片突然出现的火海边缘!
“见鬼!那是什么?!”
“火!海面上着火了!”
血锚号上顿时一片大乱。
炽热的火焰首先吞噬了它伸出的船首斜桅和部分船头雕刻,更重要的是,翻卷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浸透了焦油的帆缆和干燥的船帆!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甚至压过了水手的惊呼。
血锚号前桅的船帆瞬间被点燃了数处,缆绳在高温下开始断裂、燃烧。虽然船体本身是木质,一时难以全面燃烧,但帆缆系统的损失是致命的!
“转向!快转向!离开这片该死的火海!”摩根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隐约传来。
血锚号被迫紧急转向,试图脱离燃烧区。
但这一慌乱的操作,加上部分帆缆受损导致动力失衡,使得它庞大的船身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默言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左满舵,抢占上风位!所有火炮,瞄准它的船帆和侧舷,自由射击!”
破晓号灵活地划出一道弧线,绕开仍在燃烧的区域,稳稳占据了有利的上风位置。
火炮再次轰鸣,虽然准头因距离和烟雾受到影响,但依旧有几发炮弹狠狠砸在了血锚号已经混乱的甲板和帆缆上,进一步加剧了它的困境。
当血锚号最终拖着黑烟、带着多处燃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狼狈地冲出那片逐渐减弱的火海时,它的速度已大幅下降,船帆破损,机动性严重受损。
那面滴血心脏的战旗,也被燎去了半边,显得破败而狼狈。
默言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艘如同受伤野兽般喘息的血锚号,知道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