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明争(3k)(1 / 2)

类似的情景,在那个星期三的清晨,在香江好多家戏院门口上演。没一会儿的功夫,和郑硕他们有合作的六十二家戏院,不管是位置好的还是偏的,预售票统统卖了个精光。

就连平时鬼都见不到几个的冷清午间场,也挂上了红艳艳的“满座”牌子。

才早上8点半刚过,第一批买到票的观众就已经开始验票进场了。

队伍里特别显眼的是一群主妇带队的群体,她们很多人手里都捏着正大便利店的购物小票——这是郑硕想出来的点子,在那买够二十块钱东西,就能便宜五毛钱看电影。

这些阿姨、大妈们,可能看不懂那些高深的电影艺术,但许冠文、许冠杰兄弟演的那些小人物倒霉、耍小聪明的市井幽默,每一段都正好挠到她们的痒处,戏院里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中午时分,在九龙城寨附近那些烟气缭绕的大排档里,人们一边吃着碟头饭,一边议论纷纷。

“最近满大街都是《鬼马双星》的广告,许冠文这次是不是真要跟邵六叔掰掰手腕啊?”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扒了口饭,对同桌的人说。

旁边的人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女儿从屋邨楼下信箱里拿到张优惠券,到时候带老婆孩子一起去看看热闹。邵氏兄弟那些打打杀杀的片子,也看腻了。”

郑硕这套深入街头巷尾的宣传法子,就像把种子撒进了最肥沃的土壤里。

他没用邵逸夫那种高高在上的大片厂打法,而是直接把宣传做到了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中去,用便利店、报纸、巴士广告,甚至屋邨的信箱,把“许氏喜剧”的热乎气儿直接送到老百姓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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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74年8月28日,下午14:00。

地点:旺角凯声戏院经理办公室。

戏院封闭的空间让里面的气温热得像蒸笼。李经理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一手抓着老式电话听筒,几乎是在对着那头喊:

“老板!必须再加两场午夜场!现在散场的人堵在楼梯口不肯走,后面等着进场的人已经把大堂挤得水泄不通了!”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用毛巾擦着顺着腮帮子往下淌的汗,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窗外——

几个“黄牛党”正明目张胆地举着钞票和门票,周围围着一群人,正在试图以更高的价码售卖着他们手里的“黄牛票”。

电话那头,影院老板的声音也透着沙哑和无奈:“老李,我知道情况!可是放映员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小时,机器也得散热啊!再加场次,万一机器烧了谁负责?”

“机器坏了就修,人累了换班!但眼前的观众要是这次看不成,下次可能就不来了!”

李经理几乎是在吼:“你听听这外面的动静!”他把听筒朝窗外喧闹的方向伸了伸,鼎沸的人声隐约传了过去。

“老板,不能再按老黄历办事了!这热度,几十年都遇不到一次啊!”

僵持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各家戏院都面临同样的压力,最终各个影院的老板终于还是松口了。

下午五点左右,包括北辰戏院、明珠戏院在内的至少十八家主要戏院,几乎同时在售票窗口旁贴出了墨迹未干的毛笔手写告示:

“应广大观众热烈要求,本院决定临时加开凌晨一点特别场,即日起售票!”

笔迹潦草,却像投入滚油里的水,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队伍再次骚动起来,那些原本担心白跑一趟的人立刻重新燃起希望。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条街之外,邵氏兄弟院线总部那间冷气开得很足的会议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一位部门经理将刚收到的上座率报表轻轻推到会议桌中央,声音低沉:“初步统计出来了……我们旗下位于铜锣湾、尖沙咀的六家核心影院,今晚七点到九点的黄金场次,《声色犬马》的平均预售票……还不到三成。”

这话像块冰砸在地上。另一位高管补充道,语气复杂:“而且……有不少观众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把邵氏的票换成《鬼马双星》的晚场或者午夜场,哪怕加钱也行……”

大班台后的邵逸夫,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扶手,他面前也放着一份同样的报表,但更刺眼的,是旁边那份关于对手影院人山人海的现场描述。

他精心安排的排片狙击和舆论打压,在观众用脚投票形成的狂潮面前,似乎正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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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74年8月29日,晚上11点37分。

地点:北角皇都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