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众人拿着各自的任务陆续离开,会议室重归安静,只剩下窗外隐隐传来的沉闷雷声。
郑硕独自留在窗前,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层层堆叠,不断翻滚,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了。
海风变得湿冷,吹动未关严的百叶窗,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轻叩着冰冷的玻璃,目光穿透越来越暗的天色,仿佛看到了更远处波谲云诡的局势,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坚定信念:“马家……气数尽了。不管是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还是台面上要维持体面的港英政府,都不会再允许他们这样招摇地站在香江的舞台上了。倒台,是迟早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空气,眼神重新聚焦,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但在那之前,在这场风暴把污秽冲刷干净之前,我们得先让自己站稳了,活下来,而且要活得足够硬朗,硬朗到能成为一块风吹不倒、雨打不烂的招牌!”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昏暗的天际,几秒钟后,滚滚雷声由远及近,轰然炸响。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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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74年5月29日,晚上19:00。
地点:香江·凤凰玩具公司老板办公室。(一时之间忘记叫什么办公室了,大家知道就行)
外面刚下完一场瓢泼大雨,窗户玻璃上全是蜿蜒的水珠子,还没干透。
维多利亚港那边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闷闷的,透过湿漉漉的空气传进屋里。
郑硕没开大灯,就一个人陷在老板椅里,办公室里黑黢黢的,只有他指尖夹着的烟头,随着呼吸一明一暗,映出他半边没什么表情的脸。
办公桌上,摊着三样东西。左边是一封带着廉政公署特殊火漆印的信,没完全拆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中间是张有点模糊的照片,能看出是昂船洲码头,马惜如名下那条货船像个铁棺材似的被扣在那儿,周围拉着警戒线。
右边则摊开着一本画满了草图的本子,是第二代墨方的设计概念图,线条飞扬,充满未来感,跟另外两样东西的气氛格格不入。
郑硕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的味道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才伸手拧亮了桌角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唰地一下铺开,驱散了一小块黑暗。他拿起那封廉政公署的信,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
纸很薄,字是打印的,寥寥几行,却像刀子一样扎眼:
【马惜如、马惜珍兄弟涉嫌主导走私鸦片七百吨重案,关键证据链已形成闭环,将于近期收网。望知会。】
落款处只有一个打印的代号,连签名都没有。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才把信纸轻轻放回桌上。
按照他脑子里那份来自未来的记忆,马家这两兄弟,本该在四年后的1978年才东窗事发,然后靠着金元开路、人脉护航,逍遥法外,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跑去台湾。
可现在,因为这封提前了四年的密信,历史的车轮显然被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狠狠扇动了翅膀。
他闭上眼,脑中的“灵魂AI”立刻无声启动,像一台超高速计算机,调取、比对、分析着庞杂的数据流:
『背景分析:廉政公署于1974年2月15日成立,至今仅三个多月,急需侦破一起标志性大案树立权威,打击猖獗的贪污腐败现象。
马氏兄弟作为香江黑帮四大家族之一,掌控庞大毒品走私网络,是理想的“大老虎”目标。』
『局势推演:因宿主前期针对马家商业势力的系列打击(如曝光仿货、争夺渠道、暗中透露其走私证据)。
间接削弱其保护伞,并可能引起廉政公署注意,导致调查进程加速。预计通缉行动将大幅提前。』
『风险预警:马家黑帮势力盘根错节,渗透至警务、码头、媒体等多方面。
其麾下亡命之徒众多,一旦马家核心成员被捕,其旗下黑道势力极可能展开激烈反扑,目标或指向宿主及其旗下产业。
风险等级:高。』
这冰冷的分析让他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码头照片和墨方草图之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