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重重划过《明报》副刊的页面,最终停留在金庸先生一篇随笔的末尾处。
那里,编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谦恭小字标注着:“近事冗杂,笔耕渐疏”。
郑硕的嘴角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毅。
灵魂深处,那冰冷而高效的AI信息流再次无声奔涌,瞬间将提炼压缩的关键情报冲刷进他的思维核心:
「核心信息提炼:
?金庸(查良镛)创作力显着衰退,明报副刊核心吸引力支柱动摇,青黄不接,编辑部焦虑指数:高(85%)。
?星岛胡仙,野心勃勃推动全球报业版图扩张,对题材新颖(科幻、国际政治惊悚、深度财经)、兼容性强(易于跨文化传播)的内容需求:极高(92%),稿酬预算充足。
?东方日报,马惜珍、马惜如兄弟实际掌控,日销11万份(持续增长),处于野蛮生长期。
核心竞争手段:煽情(情杀、畸恋)、猎奇(灵异、秘闻)、市井八卦(豪门丑闻、明星隐私)。
其尚未系统涉足领域:精准分众订阅(针对主妇、学生、商贩等)+系统性市民信箱专栏(构建深度社区粘性与信息枢纽)。」
这些超越时代的洞察,与出租屋内潮湿闷热、带着霉味儿的空气形成尖锐对比。
郑硕感到太阳穴两侧的血管在突突跳动,一股混杂着兴奋与极度压力的热流在胸腔涌动。
“马氏兄弟…”他在舌尖无声地碾磨着这个名字,指尖下意识地紧紧蜷缩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仿佛能透过那油墨印刷的报纸,触摸到其背后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印刷厂夜晚机器的轰鸣,以及那些为了销量不惜煽风点火、甚至可能染血的“新闻”。
《东方日报》上那些“码头喋血!新义安红棍惨死油麻地”、“豪门秘辛!某爵士夫人夜会情郎”的标题,此刻带着一种粗糙纸张的触感和廉价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
然而,借助灵魂AI的穿透性分析,他清晰地看到了《东方日报》庞大发行量之下,一片尚未被系统开垦的沃土——
数量庞大的底层市民、主妇、小商贩,他们对实用生活信息(物价、招工、政策)、情感倾诉出口(家庭纠纷、邻里矛盾)和社区归属感的强烈渴望。
以及一种更高效、更能将报纸与市民日常生活紧密捆绑、形成依赖的运作模式:
精准定位的分众内容+一个能解决问题、倾听声音的“信箱先生\/女士”。
这未被满足的庞大需求,就是他从猛虎口中夺下第一块肉的绝佳机会!
一个足以让他站稳脚跟的缝隙!
“快!还得更快点!”一股灼热的紧迫感猛地攫住了他,驱使他“哗啦”一声拉开抽屉,抽出几张相对洁白、没有印格的厚实稿纸。
那支陪伴他数日的昂贵钢笔被紧紧攥住,金属笔帽都被掌心的热度焐得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