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采购的是状态透明、核心部件完好、有清晰可追溯的真实维修记录和来源证明的机器。
适当的翻新可以接受,但以次充好、刻意隐瞒关键部件的损耗和历史,这就是欺诈。”
他毫不留情地直接用了“欺诈”这个重量级的词,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魏老板的耳中,让他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剩下角落里一台老旧排风扇无力旋转发出的“嗡鸣”声。
一种紧张、对立、甚至略带危险的气氛骤然弥漫开来。
“这样吧……
”郑硕话锋一转,仿佛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实则抛出了一个对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最后的试探。
“如果魏老板真有诚意做成这笔生意,展现你的诚信。
那么现在,就请你把你这里所有标注着重机和兄弟品牌的平缝机、锁边机,每一台的机身序列号,清晰、准确地抄录给我。
我会动用我的渠道,亲自去核对它们的海关罚没拍卖记录、原厂出厂档案以及授权的维修中心历史记录。”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魏老板闪烁不定的眼睛,“只要文件清晰可溯、核心部件状态与描述相符,价格,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却也是魏老板绝对无法满足的条件——真实的、能经得起严苛查证的溯源文件。
魏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快速而慌乱地闪烁,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太阳穴青筋隐现。
他显然根本拿不出这些能经得起查证的文件。
“这……郑老板,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他声音干涩,底气虚弱地辩解。
“都多少年前的老机器了,流转了多少手,档案记录哪还可能那么齐全……这……”
郑硕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旁边的张志强轻声但异常清晰地吩咐:
“张律师,记下这几台重点怀疑翻新机的序列号,特别是螺丝更换过和底座油泥异常的那几台。
回去后,立刻联系ichael,启动背景查证程序。”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魏老板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不再看魏老板那张变得极其难看的脸,只是微微颔首,毫无温度地说:
“看来,基于目前的信息透明度,我们今天很难达成任何共识。
魏老板,做生意,诚信是根基。打扰了。”话音落下,他毫不迟疑地转身,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张志强立刻合上笔记本,紧随其后。
魏老板僵立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笔看似唾手可得的大单,在对方冰冷的目光和精准的打击下,彻底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