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电力增容、中央通风制冷系统和消防系统升级。这些隐性成本,必须在租金报价中得到极其充分的体现和折让。
在我做进一步评估之前,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大厦结构图、设备管道图,以及大厦管理处出具的、最新的供电容量证明和消防验收合格文件。
缺少这些关键文件,我无法对这里的真实价值做出任何判断。”
他再次祭出“专业评估”和“文件要求”这两把利剑,将压力和皮球精准地踢了回去。
马代表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连连点头应承:“没问题,没问题!郑老板真是专业!
我马上联系管理处准备!一定给您准备好!”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眼光毒辣的买家,绝非以往那些容易糊弄的租客,这笔交易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第四站:深水埗,旧工业区内的二手设备集散地
如果说观塘的旧厂房像一个卸了妆、显出疲态和老态的中年人。
那么深水埗的这个隐藏在老旧楼宇深处的二手设备仓库,就像一个藏污纳垢、充满江湖气息和陷阱的地下黑市。
仓库位于一栋光线昏暗老楼的底层和负一层。
刚一步入,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陈年铁锈的腥气、凝固机油挥发出的油腻腥臊味、潮湿混凝土的土腥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霉菌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味道。
光线极其昏暗,仅靠几盏低瓦数、沾满油污的白炽灯泡从高处垂下。
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在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和设备残骸上投下摇曳而诡谲的巨大阴影。
脚下是湿滑、油腻的水泥地,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一个自称魏老板的瘦高男人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各种油渍的工装夹克,眼神像老鼠般精明而闪烁不定,快速地在郑硕昂贵的西装和张志强手中的公文包上扫过。
“郑老板!哎呀呀,久仰大名!张志强介绍来的大客户!欢迎欢迎!来来来,这边请!”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过度热情的笑容,试图驱散这环境自带的阴郁和压抑。
“听说郑老板是要找好的二手衣车(缝纫机)?”
他一边引路,一边用力拍着胸脯,发出砰砰声:“不是我魏某吹牛,整个深水埗,论衣车的成色、型号齐全,还有价格公道。
我这里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日本重机(Juki)、兄弟(brother),德国百福(pfaff)、杜克普(durkopp),美国胜家(Sger)……应有尽有!
保证都是海关罚没拍卖、大厂倒闭清算流出来的好货色!
价钱嘛,绝对好商量!包您满意!”他唾沫横飞地保证着,话语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流畅。
他领着郑硕和张志强在狭窄、堆满各种废弃金属构件和破烂机器的通道间艰难穿行,如同行走在钢铁的坟墓和垃圾场中。
最终,在一片相对清理过的区域停下,那里整齐排列着几十台被简单擦拭过表面灰尘的工业缝纫机,主要以平缝机为主,夹杂着少量锁边机和钉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