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深陷,眼神灵活得像只松鼠,不停地转动,透着一股市井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看到郑硕气度不凡,又坐着豪车且有律师陪同,这位梁老板的态度热情得近乎谦卑,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试探和评估的光芒。
“郑老板!哎呀,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做大事的大老板!”
梁老板搓着手,笑容满面,“我这厂子虽然不大,占地小了点,但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您看这台……”
他引着郑硕走到一台看起来最新的注塑机旁,用力拍了拍。
“德国技术,国内组装的,效率高,毛病少!地方是偏了点,但租金便宜啊,成本优势大!而且……”
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故作神秘的炫耀,“不瞒您说,郑老板,最近已经有好几拨人来看过了,都表示很有兴趣呢!我是看郑老板您更有诚意,才……”
坐地起价的架势和待价而沽的心态,已经毫不掩饰地摆了出来。
郑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车间。确实,比永昌要整洁有序一些,但空间非常局促,生产线排布得密密麻麻。
物料和成品堆放拥挤,几乎没有任何扩展或改造的余地。
几台机器运转着,生产着一种简单的透明塑料衣架。
工人们的操作熟练度看起来不错,但整个车间氛围沉闷,缺乏活力,工人们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
“梁老板过誉了。”
郑硕淡淡开口,打断对方的自吹自擂。他没有去看那台被鼓吹的机器。
而是缓步走到一台刚刚完成一个生产周期、暂时停机的注塑机旁。
他微微弯腰,从出料口拿起一个刚刚脱模、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透明塑料衣架。
他没有看衣架的整体形状,而是将其凑到眼前,仔细审视着衣架的边缘和挂钩接口处——
那里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需要用指甲去刮才能感觉到的飞边(毛刺)。
接着,他双手分别握住衣架体和挂钩部分,用了一定的力气,尝试去反向掰弯挂钩——
衣架弯曲到一个令人牙酸的极限弧度,发出“吱呀”的呻吟,最终却没有断裂,显示材料本身的韧性尚可。
他将那个经历了“压力测试”的衣架轻轻放回料堆,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极细微的塑料碎屑。
“机器日常保养得还算到位。”
他先给予一个客观评价,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梁老板。
“不过梁老板,我需要的产能和目标,不是生产这类技术含量较低的衣架。我要做的是这个——”
说着,他从随身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硬质透明塑料盒精心装着的物品。
那是一个色彩极其鲜艳、饱满的三阶墨方原模样品。
六个面,红、黄、蓝、绿、白、橙,色块纯粹,界限分明,在车间相对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