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万港币的支票本已经翻开,而第一笔重量级的投资,买下的不是具体的物品,而是顶尖的专业服务和人脉杠杆。
风暴,已然在平静中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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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73年12月24日七点零三分。
地点:中环·弥敦道。
当祈理士推开那扇厚重的、嵌着律师事务所铜牌,在晨光中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玻璃门的时候,几乎被一股无形的、高速运转的静电浪潮撞了个趔趄。
空气中,以往昂贵的雪松木家具所散发的清香早就已经被咖啡因、打印油墨和彻夜未眠所组成的焦灼气息所覆盖。
维多利亚港的晨光,如同一块巨大的、浸湿了淡金粉的绸缎,正温柔地撕开低垂的薄雾,将海面上那些货轮渺小的轮廓勾勒成一幅幅流动的剪影。
这副景象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然而,在这间位于中环心脏地带、拥有极致落地景观的祈理士律师事务所内,属于郑硕的商业舰队,却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完成了预热,引擎轰鸣至极限。
键盘敲击声(打字机)、电话铃声、传真机尖锐的吐纸声、以及压低语速的快速交谈,汇成一股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冰冷而高效。
祈理士穿过开阔的办公区,步履沉稳有力。皮鞋踏在吸音极好的短绒地毯上,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战前气息”。
每一个擦身而过的助理或者秘书,眼神里都带着高度集中的精光,动作很是干脆利落。
作为这艘庞大而精密航船的核心掌舵人,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沉重压力与锐利兴奋的战栗感,像电流一样自他脊椎窜升——
这份悸动,既源于郑硕对他无与伦比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更源于那隐于幕后的近乎苛求的效率标准。
每一分延迟,都可能成为巨大的成本,甚至……成为潜在的威胁。
郑硕对他的信任是一把双刃剑,既锋利得足以斩断一切障碍,也沉重得让人时刻如履薄冰。
刚刚在光可鉴人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温热的咖啡,合伙人之一的陈启铭便如约而至。
他身上的深色西装难掩褶皱,领带结得略显松散,镜片后的眼睛下方挂着两团浓重的、无法用粉底掩盖的青影。
那是连续几个通宵作战的勋章。
但他的步伐没有半点拖沓,每一步都踏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就好像那些疲惫只是附骨之疽。
他核心的意志已经坚不可摧。
陈启铭将一摞厚厚、边缘修剪得如同刀刃般齐整的文件,精准地放在祈理士桌面右上角——那是专属于紧急文件的黄金位置。
“ichael,便利店、服饰、玩具、电子、工业、广播电台这六家新公司的注册文件已经基本搞定……”
陈启铭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但语速依然保持着专业律师特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