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跳车(2 / 2)

他握紧了怀里的青霉素空瓶,瓶身的冰凉让他意识到:从他开始逃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水利队的下放人员,而是被整个东大体制追猎的“政治逃犯”。

雨势丝毫未减,远处的列车鸣笛声渐去渐远。

他靠在树洞内壁,看着脚踝处不断渗出的血水在雨水中稀释成淡红色。

根据穿越前的地理知识,这里距深圳河直线距离28公里,但地形限制需绕行。

他必须在六小时内抵达河边(正常人5.6-7个小时),否则天亮后巡逻队的巡逻常规化,将给他带来最大程度上的危机。

郑硕咬了咬牙,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忍着左脚脚踝传来的剧痛站了起来。

从附近的枯枝上选出一根长度适合的荔枝木作为拐杖,单脚跳着扒开挡路的树枝,荔枝树叶上的水珠掉在脖颈里,激起一阵剧烈的颤抖——

这不仅是疼痛,更是对未知前路的恐惧。

拄着荔枝树枝制成的拐杖,郑硕在暴雨中艰难跋涉半小时后,终于抵达章目投镇外的铁路岔口。

1970年代的广深铁路在这里设置了货运支线,就如同郑硕眼前的那间岔道旁亮着昏黄灯光的扳道房。

他躲在一堆废弃枕木后,观察到扳道工每隔15分钟会出来检查道岔,这为他设置新的「气味干扰带」提供了时间窗口。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新的浸透“大蒜汁+列车厕所氨水”的破布——

这团混合物在列车厕所浸泡了三天,氨水中的铵根离子与大蒜素结合,形成对犬类嗅觉受体极具刺激性的复合分子。

根据美军越战时期《丛林生存手册》记载,该类混合物可使军犬嗅觉敏感度下降70%。

再加上现在是雨天,足以掩护郑硕离开这个地方。

他将破布撕成五条,用铁丝固定在岔口附近的鱼尾板上,根据观察,今天晚上的风向为东南风,找好方位,晚风自会将气味吹向铁路巡逻方向。

刚藏好最后一块「气味干扰带」,远处就传来军犬的吠叫。

郑硕立刻伏在枕木堆下,看见三名民兵各牵着一只德国牧羊犬走了过来。

暴雨下,牧羊犬的鼻尖不停的在铁轨上来回嗅探,突然集体打起喷嚏,前爪刨地不肯前进。

民兵队长踹了狗一脚:“妈的,中邪了?前几天还好好的!”

郑硕透过枕木缝隙看见,其中一只军犬的鼻孔里流出清涕,这正是嗅觉神经受刺激的典型反应。

离开铁路线时,他的左踝已肿得像灌满水的皮囊。

郑硕计划从实码河上游的燕甜水支流的弯道过河。

燕甜水支流的河床宽度只有20米,平均的水深1.2米,流速在0.8\/s左右。

最重要的是,转弯处的芦苇丛因水流冲击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凹湾,非常便于隐蔽。

踏入河水的瞬间,一股刺痛从左脚的伤口窜至头顶。

实码河但河水富含碳酸钙,这种物质接触到他脚踝的伤口后,立刻就产生了另类的刺痛感。

他咬着牙往芦苇深处蹚,腐殖质在水下形成淤泥层,每走一步都要拔出深陷的脚,拐杖在泥中划出“咕嘟”声响。

身后的铁路方向传来民兵的呼喊:“动作都快着点,玛德,下雨还要出来巡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