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缝纫组的刘寡妇。
三天前,他发现这女人在河边洗床单的时候,领口不小心露出来了半枚银锁,那是1940年代上海恒孚银楼的款式——
一个农村寡不可能也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磕!磕!磕!
刘寡妇的房子亮着油灯,门缝里飘出劣质烟卷的味道,郑硕敲了三下门,退后两步。
门开了条缝,女人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小资本家,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找我干嘛?”
“换点东西,”郑硕摊开手掌,露出那张“伍市斤”的全国粮票。
“5斤全国粮票+一片金箔,换一点布票和你男人留下来的那瓶私酿高粱酒……”郑硕压低声音,“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一个秘密……关于你银锁的秘密。”
刘寡妇瞳孔骤缩……
私酿高粱酒!
银锁的秘密!
刘寡妇顿时明白自己无法拒绝这个“小资本家”的交易。
别人都以为她男人是在外面帮村子做事的时候没的,但其实不是。
她男人是黑市的一员,平时候会以“低价”给村子兑换了很多黑市里面的粮食,所以村长、会计这些“村子高层”都会帮忙掩盖。
但是去年的时候,她男人已经死在了黑市的火拼上面。
虽然借着之前的情分,她刘寡妇依旧可以在黑市“低价”兑换一些东西,但是“量”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么多了。
而郑硕口中所说的私酿高粱酒就是她男人从黑市里面兑换的,见不得光。
现在就藏在炕席下——在这缺粮的年代。
酒,可比人民币珍贵的多。
“先进来。”刘寡妇用力将郑硕拽进门,插上门栓。
“先验货。”
刘寡妇接过全国粮票,虎着脸用手指了指郑硕手掌里面的金箔,说道。
“银锁的秘密”就不用验证了,刘寡妇也明白那就是郑硕对她的警告和威胁。
郑硕没有多说什么,用筷子夹着那一片金箔就放到油灯上烧。
这片金箔是父亲在被人下放前放到那个油纸包裹里面一起交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危急的时候,拿来应应急。
在油灯蓝色火焰中,那片金箔迅速熔成小球,没有变黑——
这是真金。
刘寡妇长叹了口气,从炕席下摸出一个油纸包:“两尺布,一瓶高粱酒,换你这个金子以及……那个秘密。”
“再加半块肥皂,”郑硕盯着她家墙角的缝纫机,“天气太冷了,我需要做一条棉袄,还需要一点针线。”
刘寡妇顿时骂骂咧咧开来,咒骂着打开柜子,取出半块裂成两半的“灯塔牌”肥皂和一些针线扔了过来。
郑硕接过东西,迅速塞进袖口——
制作棉袄棉裤的东西集齐了。
梆,梆梆!梆,梆梆!
交易完成时,远处传来梆子声,已经午夜十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