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平凡无奇,没有任何灵光闪耀,也没有丝毫威压散发,就那样普普通通地,点向了凝聚着上古魔头无尽怨恨与毁灭意志的暗金魔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无数道或绝望、或惊疑、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指尖与矛尖,轻轻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狂潮。
那根仿佛能洞穿星辰、崩灭世界的暗金魔矛,在接触到指尖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似被橡皮擦去的画迹,从矛尖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消融了。
不是破碎,不是击溃,而是彻底的、规则层面的……抹除。
蔓延的裂痕停滞、修复,侵蚀的魔气冰消瓦解。那令整个九天星阙陷入绝境的灭世一击,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化为了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那暗金魔日之中,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咆哮:“不可能!你是谁?!这片天地,怎会还有你这样的存在?!”
那咆哮声中,第一次失去了漠然与毁灭,充满了某种触及本质的……恐惧。
青袍人缓缓收回手指,面容依旧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眸,平静地望向那轮暗金魔日。
“沉睡万载,尚未复原,便急于现世,徒增劫灰。”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不容置疑的韵味,“回去吧。此间,非你该来之地。”
话音落下,他并未再出手攻击那暗金魔日,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
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柔和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大地,瞬间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暗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地面上肆虐的魔气如同被净化般化为虚无;那些残存的、陷入狂热的黑袍魔修,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纷纷软倒在地,眼神恢复清明,却充满了茫然与恐惧;就连镇魔渊方向那不断涌出的暴虐气息,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安抚,那轮升起的暗金魔日发出不甘的怒吼,却依旧被无可抗拒地、缓缓拖回了深渊深处……
没有毁天灭地的对抗,没有声势浩大的法术。
只有一种近乎“规则”的修正与抚平。
仿佛这青袍人只是随手,将一幅被涂污的画卷,轻轻擦拭干净,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
前后不过数息之间。
那笼罩九天星阙的灭顶之灾,那让无数门人弟子绝望的血色魔劫,就在这轻描淡写之间……烟消云散。
天空重现清明,虽然依旧残留着大战后的狼藉与悲怆,但那令人心悸的魔威已然无踪。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照耀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也照耀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九天星阙门人脸上。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那道青袍身影,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还未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
强如铁长老,此刻也是瞠目结舌,望着那青袍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但正是这种返璞归真,更显得深不可测!这绝对是超越了金丹,甚至可能超越了元婴的……无法想象的存在!
陆明半跪在地,仰头望着那青袍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体内的混沌星核在那青袍人出现时,曾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而识海中的星钥,更是传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孺慕又似敬畏的波动。
“星陨……宗……”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