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之眼退去,笼罩灵兽坪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幸存的弟子们如同溺水之人重获空气,大口喘息着,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散的惊惧。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那个被白辰扶住、气息萎靡却脊梁挺直的身影上。
陆明。这个入门不过数年的弟子,今日却如定海神针般,两次于绝境中力挽狂澜,最后更是引动不可思议的星辉,逼退了那宛如神魔的恐怖存在。
敬畏、感激、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众人心中翻腾。
“陆…陆师兄,你没事吧?”方寒连忙上前,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那一幕,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
柳慕白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看着陆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复杂地拱了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经此一役,往日的些许龃龉,在生死与共和大义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陆明微微摇头,服下丹药,一股温和的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灼痛与神魂的疲惫。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灵兽坪,遍地狼藉,同门的尸体与魔物的残骸混杂,刺目的血色提醒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魔患未平,我们必须立刻支援其他战场。”
他看向白辰:“白师兄,状态如何?”
白辰默默运转功法,压下内腑震荡,点了点头,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他的剑,还能再战。
“柳师兄,烦请你带领伤势较轻的弟子,护送重伤者前往丹鼎院救治,并协助巩固后方防线。”陆明又对柳慕白吩咐道。柳慕白精通阵法,稳固防线正是其所长。
柳慕白深吸一口气,郑重应下:“好!”
“方师弟,你随柳师兄一同,全力救治伤员。”
“是,陆师兄!”
简单的安排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柳慕白和方寒组织起尚有战力的弟子,搀扶起伤员,迅速朝着相对安全的丹鼎院方向撤离。
陆明则与白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同时驾驭起法器,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朝着刑律殿方向——也是此刻战斗最为激烈、能量波动最惊人的区域——疾驰而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昔日仙家胜境,如今烽烟四起,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灵光与魔气的碰撞在各处爆发。不时有零星的魔物或黑袍修士试图拦截,但在陆明即便虚弱却依旧精妙的阵法干扰与白辰凌厉无匹的剑罡下,皆被迅速清除。
越靠近刑律殿,战斗的痕迹越发密集,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也越发狂暴。
远远地,便能望见刑律殿上空,数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铁长老一身黑袍猎猎,手持一柄星光缭绕的巨尺,正与一名浑身笼罩在浓郁血光中的魔修战得难分难解,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间震荡,显然都是金丹级别的强者。
下方,刑律殿弟子与黑袍魔修混战在一起,喊杀震天。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战团边缘,数座闪烁着不祥血光的“汲灵魔柱”正在运转,疯狂抽取着地脉灵气,转化为精纯的魔气,滋养着那些黑袍修士,使得他们越战越勇,而刑律殿弟子则渐渐陷入劣势。
“必须先毁掉那些魔柱!”陆明目光一凝,对白辰道。
白辰点头,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陆明强提精神,双手结印,混沌星力虽不复之前浩瀚,却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源自本源的威严。他没有布设复杂的阵法,而是将星力凝聚于指尖,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的、仿佛直指能量核心的简易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