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恒声嘶力竭的谩骂,胡惟庸脸上那抹如沐春风的笑容始终未变,仿佛耳边响起的不是愤怒的斥责,而是悦耳的乐曲。
他甚至一边慢条斯理地听着,赵恒宣泄内心的惊恐与愤怒,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惬意得,仿佛是在享受一场难得的清闲时光。
直到赵恒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挤不出半分怒火,颓然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密室的地面,他此刻已经完全明白,胡惟庸早已下定决心,自己这几句谩骂,根本不可能改变对方的主意。
当即,赵恒脸上满是颓然,声音沙哑地说道:
“胡相,
我赵恒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也少不了为家族谋划些私利,但胡相若想让我背叛整个江南士族,将数万人的性命当作你向上爬的垫脚石,恕我赵恒恕难从命!”
见到赵恒这般决绝的拒绝,胡惟庸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难,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缓缓开口道:
“赵恒,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但现在看来,你并不够明智啊。”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玩味之色愈发浓厚:
“你是不是觉得,
我胡惟庸除了你赵家,就没有别人可以选择了?
不!你错了!
整个江南大小世家,想要攀附我胡惟庸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我之所以特意给你这个机会,那是因为在这些世家主里,你赵恒还算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现在看来,这份送到你面前的机会,你并不打算要啊。”
面对胡惟庸这番轻飘飘却极具威慑力的话,赵恒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进行谴责与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正如胡惟庸所说的那样,整个江南士族里,想要攀附这位当朝丞相的人多如牛毛,随便一个小家族,只要胡惟庸给予足够的好处,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遵照命令行事,根本不会顾及什么江南士族的情谊。
可他赵恒不敢。
赵家是整个江南士族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根基深厚,族中的嫡系子弟,甚至有人做到了五品官员的位置,在朝中也有着相当深厚的人脉与根基。
如今江南士族中,能与赵家抗衡的,除了李家与许家之外,其余稍有实力的家族,早已在之前的清算中被屠戮一空。
他原本以为,借着此次向胡惟庸靠拢的机会,赵家能彻底成为江南士族的领头羊,可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天真了。
当即,赵恒满脸痛苦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挣扎,对着胡惟庸问道:
“胡相,
我实在无法明白,你为何非要投靠秦王殿下?
你现在已经是一国宰相,权倾朝野,根本无需再用什么投名状来证明自己。
而且我们这些江南士族,每年都会给你献上丰厚的贡品,权力、名声、财富,你已经应有尽有,甚至你的生活比起皇帝陛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这条计划一旦实行,江南的大小家族无一例外,都会丧命,受牵连的人数甚至能达到十万之众!
这份杀戮的罪孽,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