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马皇后与朱宸宇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朱宸宇松开捏肩的手,淡淡地瞥向刘伯温,缓缓开口:
“刘伯温,
本王对你的功绩,从不否认,
你污蔑本王、给本王扣帽子,本王也没放在心上,这点肚量,本王还是有的。”
他话锋一转,杀气渐生: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你所谓的命运轨迹,算计我母后!”
朱宸宇向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如刀:
“刘伯温,
本王也不怕告诉你,关于你们的算计,本王比你清楚百倍!
此次吕氏坑害的,从来不止常氏与雄英!
若没有本王插手,我母后也会在数月之后离世,届时所有一切,都会按照你们设定好的轨迹运行,第二轮的收割也将如期而至!”
“原本这一切,本王懒得理会。”
朱宸宇语气冰冷,字字诛心,
“可你急着跳出来,非要触我逆鳞,那就别怪本王较真!
今日我便告诉你,这天下的佛门与道门,本王杀定了!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全是你刘伯温一人挑起的!”
见朱宸宇对佛道两门依旧杀意凛然,半分没有松口的意思,刘伯温终于彻底死心,满脸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呢喃:
“我……我真的错了吗?
我只是想让大明延续下去,只是想让人族活下去啊……”
看着他这副模样,马皇后与朱宸宇皆是满脸不屑,愚忠神佛、助纣为虐,到最后还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态,实在可笑。
唯有朱标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还在低声说笑的马皇后与朱宸宇,深吸一口气,终是上前一步,对着两人说道:
“母后,二弟,
能不能让我问刘伯温几句?”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我知道,刘伯温将手伸进皇室,罪该万死。
可自从父皇起事以来,他确实尽心尽力,除了名声与荣誉,并未谋取过半点私利。
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这漫天神佛到底有何恐怖之处,能让他畏惧至此?
不搞明白这些,我心难安。”
说罢,他双手抱拳,躬身请求:
“母后,
就让儿臣审问一番吧。”
见太子这般执着,马皇后终是叹了口气,下意识将朱标与朱宸宇对比一番,一个沉稳却少了些果决,一个跳脱却杀伐果断,心里难免更添几分苦涩。
她极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朱标察觉到了母后的失望,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跨前两步,来到刘伯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凝重:
“刘大人,孤问你,
这漫天神佛,到底有何恐怖之处,能让你如此卑躬屈膝?
孤再问你,为了你所谓的命运轨迹,就要葬送我母后、动摇我大明皇室根基,这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为人族?”
面对朱标的质问,刘伯温缓缓抬起头,眼神浑浊地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他的认知里,死一个马皇后、一个常氏,再牺牲一两个皇孙,能换来大明长治久安、人族存续,这本是划算的取舍。
可他忘了,皇室并非任人摆布的棋子,一旦知晓真相,必然会掀起雷霆反噬。
此刻的刘伯温,心底终是生出几分悔意,
他早已习惯站在神佛视角俯瞰大明、审视人族,只在乎江山存续、种族延续,却忘了大明是老朱家打下来的,人族从来都有不屈的反抗之心。
直到马皇后下旨要杀尽天下佛道两门,他才幡然醒悟,
自己并非什么超然物外的仙神,只是道门推到台前的代言人。
往日里享受着道门的崇拜、赞赏与恭维,不知不觉间早已迷失本心,直到大明的屠刀架到脖子上,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终究是个人,是人族的一员。
可悔之晚矣。
看着连争辩都放弃了的刘伯温,朱标终是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