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数十辆马车早已备好。
最前方的凤驾装饰华丽,车帘绣着金线凤凰,两侧挂着流苏,风吹过,流苏轻轻晃动。
马皇后率先登上凤驾,朱宸宇紧随其后,刚要掀帘上车,却听身后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老二。”
这一声老二刚落,朱宸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朱元璋时,半点没顾及奉天殿外的肃穆场合,扯着嗓子就吼:
“臭要饭的!
你再敢一口一个老二的喊,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喽?”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殿外,朱元璋身后的文武百官,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脑袋埋得快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怕这对父子的火气牵连到自己。
唯独人群里的汤和、徐达、常遇春几人,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压得死死的,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那憋笑的模样,活像偷藏了糖的孩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朱元璋也被这声吼震得愣在原地,方才望着朱宸宇背影时那点复杂与愧疚,瞬间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
他指着朱宸宇,气得声音都发颤:
“逆子!你这个逆子!”
可翻来覆去,也只憋出这两句狠话,竟没敢真说要如何罚他。
凤驾里的马皇后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绷得死紧的严肃氛围,瞬间像漏了气的气球般松垮下来,
连跪着的官员都忍不住偷偷抬眼,交换着眼神。
朱元璋哪咽得下这口气?
为了找回面子,他竟顾不上皇帝的体面,抬手就脱下脚上的龙靴,拎着鞋底子就要冲过去教训人。
朱宸宇可没那么傻,哪会站在原地等揍?
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钻进了凤驾,飞快缩到马皇后身边,瞬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脑袋耷拉着,活像个做错事却等着撑腰的孩子。
马皇后又气又无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没好气地嗔道:
“你啊你,
让娘怎么说你才好?”
说罢,她抬手掀开轿帘,看向凤驾旁气得面色铁青、手里还拎着龙靴的朱元璋,忍着笑劝道:
“行了行了,别气了。
这臭小子我回头亲自收拾,你带着文武百官回殿吧,别误了正事。”
朱元璋听她这么说,也只能把怒火往肚子里咽,重重冷哼一声,盯着凤驾里的朱宸宇,语气依旧强硬:
“你个臭小子,
既然身手了得,这一路上,你母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还有,等从凤阳回来,你必须去大本堂读书!
再敢偷奸耍滑,咱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朱宸宇刚想张嘴反驳,马皇后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马闭了嘴,只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两声,算是回应。
这场小小的闹剧过后,马皇后的凤驾终于缓缓启程,车轮碾过宫门前的石板路,带着一行人朝着城门外驶去。
就在凤驾即将驶离宫门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正是太子朱标。
他一路小跑着跟在马车旁,脚步随着车轮的节奏缓缓挪动,一边跑,一边朝着马车内高声叮嘱:
“二弟!
这次大哥要留京处理朝政,没法陪你们去凤阳,你路上一定要照看好母后,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话音刚落,他又絮絮叨叨补充起来,从别让弟弟们乱跑说到夜里赶路记得添衣,连遇到驿站先检查饮食这种细碎小事都没落下,活脱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唠唠叨叨没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