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主动揭过方才的话题,马皇后也默契地不再提及,点头说道: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凤阳那边,我已经派人提前去打点了。
不过这次,标儿就不用跟我一起去了,让他留在你身边,跟着处理朝政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顺着话头往下说,不再谈及政事,
转而跟马皇后商议起朱标与常氏的婚事:
“等你祭祖回来,
咱就让标儿和常氏那丫头完婚,
你觉得怎么样?”
见他这般急切,马皇后先是一阵欣喜,眉眼都亮了些,随即又皱起眉摇了摇头:
“不行。
标儿今年才十一二岁,年纪太小了,
常氏那丫头跟他同龄,说什么也得再等两三年。”
可朱元璋显然有些等不及,当即说道:
“要不先把他俩的婚给定下来?
这样,咱也能放心些。”
马皇后赞同地点点头:
“行,
那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正商议着,之前被马皇后派去取药酒的宫女,缓缓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描金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杯棕褐色的药酒。
她见到朱元璋,脚步顿了顿,急忙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朱元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宫女手中的描金托盘上,杯盏里棕褐色的药酒泛着温润的光。
他转头看向马皇后,语气带着点调侃:
“妹子,
你还真打算给那两个老家伙送赔礼?”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转头对宫女吩咐:
“小何,
这两杯先放在这儿,你去重新备两杯,直接送过去。”
“是,娘娘。”
宫女轻声应着,双手捧着托盘走到案几旁,小心翼翼地将两杯药酒放下,指尖不敢多碰,
随后低着头,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这时,马皇后才转向朱元璋,语气带着点无奈:
“不管怎么说,
这次确实是老二戏耍了他俩,
不送点东西赔个不是,传出去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实在说不过去。”
可朱元璋像是没听见一般,
目光紧紧锁着桌上的药酒,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殿内的檀香还在缓缓飘着,烟气绕着他的发梢,添了几分沉郁。
马皇后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伸手将其中一杯药酒,往他面前推了推:
“行了,别多想了。
这药酒对身子大有裨益,
这些年,我每天喝一杯,身子从没出过毛病。
你天天没日没夜处理朝政,耗神得很,也该好好调理调理。”
看着推到面前的酒杯,朱元璋没有去接,指尖悬在半空,神色复杂地盯着杯中的酒液,一言不发。
马皇后见他依旧沉默,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坐着。
她太清楚,这坛药酒以及那段往事,是他们父子间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片刻后,朱元璋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随即缓缓撑起身子,手在案几上无意识扶了一下,才迈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去,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马皇后没有阻拦,直到他走到殿门口,
才听见一声带着沙哑的叹息:
“妹子,
当年那件事,确实是我错了。
但错的是朱元璋,与大明皇帝无关。
大明皇帝不会错,也不可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