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一位负责巡山的执事长老迟疑道,“近日,山门西侧‘黑风涧’一带,确有异常。有弟子报告,涧底时有不明黑气溢出,伴有诡异兽吼,我等前去探查,却…一无所获,仿佛那黑气能自行隐匿…”
“黑风涧?”李青松眼神一凝。那是靠近星陨秘境方向的一处险地。“加派人手,布下‘锁灵阵’,严密监控!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
“是!”
“还有一事,”传功长老皱眉道,“门下弟子中,近日有数人行为异常,或性情大变,或修为突飞猛进却气息不稳,更有甚者,夜间梦游,口中念念有词…我等已将其暂时隔离,但查不出原因…”
李青松心头一沉。这症状…与之前被光点感染的弟子何其相似!难道…邪魔的渗透已经开始了?
“将所有异常弟子集中看管,由孙首座亲自检查!此事列为绝密!”李青松厉声道,“另外,传令下去,近期所有弟子修炼,需有师长在场,不得独自闭关!谨防心魔入侵!”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青云门如同一张紧绷的弓,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药峰丹室。
在孙思邈和几位长老不惜代价的救治下,林凡体内狂暴的邪魔之力终于被七彩星髓源液和玉神之力联手压制下去。肉身的伤势在源液的滋养下缓慢修复,但那识海深处的冰冷意志,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盘踞不去。
林凡依旧昏迷,但不再颤抖,也不再流泪。他的面容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只有眉心那一点微弱的玉神金芒,还在顽强地闪烁着,证明着他的神魂尚未熄灭。
孙思邈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玉床上气息平稳却毫无生气的林凡,眼中充满了忧虑。外伤易治,心伤难医。夫人之死,对掌门的打击,恐怕比那邪魔侵蚀更加致命。
“掌门…您一定要醒过来…”孙思邈低声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林凡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却空洞、死寂,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虚无的灰暗。
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掌门!您醒了!”孙思邈惊喜交加,连忙上前。
林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丹室的屋顶,扫过孙思邈关切的脸,最后…定格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那里,仿佛有周瑶温柔的笑靥一闪而逝。
“瑶儿…”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唤,如同叹息般从他唇间溢出。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孙思邈心头一痛,连忙道:“掌门,您伤势未愈,切莫悲伤过度!少掌门他…”
“霄儿…”林凡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那死寂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如何?”
“少掌门伤势已稳!夫人…夫人她…”孙思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走了。”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他缓缓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右手,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周瑶的温度。
“为了…霄儿…”
他不再说话,再次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死寂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整个丹室笼罩。那并非邪魔之力,而是…心死之殇。
孙思邈看着这样的林凡,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掌门醒了,但他的心…似乎也跟着夫人一起…死了。
玄霄洞内。
昏迷的林霄,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他眉心那青色的莲花印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微微闪烁。
睡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青色海洋。海洋中央,一朵巨大的、纯净的青莲静静绽放。莲心处,一个温柔而模糊的身影,正含笑注视着他。
“霄儿…我的孩子…”温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娘…?”林霄在梦中呢喃,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身影却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只留下一滴晶莹的、带着莲花清香的泪珠,轻轻滴落在他的眉心,融入那青色的印记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温暖交织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林霄幼小的心灵。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
“娘——!!!”
一声凄厉、稚嫩、充满了无尽悲痛的哭喊,响彻了整个玄霄洞!林霄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他紧紧捂住胸口,那里,仿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洞外守护的李青松闻声冲入,看到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林霄,心中剧痛,连忙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少掌门…不哭…不哭…”李青松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林霄却仿佛听不见,只是死死抓着李青松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因悲痛而不断抽搐。眉心那青色的莲花印记,在他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光芒流转,边缘的灰气似乎又隐隐波动了一下。
药峰丹室内。
林凡紧闭的双眼,在那声穿透洞府、撕心裂肺的“娘——”传入耳中的瞬间,猛地再次睁开!
空洞死寂的眼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