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她脸色苍白如纸,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简单固定着夹板,衣裙上满是污血和尘土,显然受了重伤。
“谁干的?”陆擎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周身杀气骤起,如实质般压向一旁的怀远侯。
“你敢打她?”
怀远侯愣住,张开嘴正要解释。
景辞急的直拍床沿:“哎呀!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而且伤我的不是侯爷,是……反正,具体经过以后再说,你赶紧过来,我要抽血!”
她被鞑子掳走的事最好不要让怀远侯知道,等这边事了了再跟陆擎细说。
怀远侯本以为陆擎会恼怒,却不曾想素来桀骜不驯、连圣旨都敢阳奉阴违的陆擎,竟真的听了景辞的话。他转身大步走到水盆前,用烈酒反复搓洗双手。
他了解陆擎,当年多少高门贵女用尽手段想近他的身,无不碰得头破血流,何曾见过他对一个女子如此顺从?
陆擎懒得理会怀远侯古怪的眼神,洗完手就快步向景辞走去,边走边撸袖子。
“手臂伸过来。”景辞拿起针管。
陆擎毫不犹豫地将结实的小臂递到她面前。
“会有点疼,你忍着些。”她熟练地将皮绳绑在他上臂,找准血管,针尖精准地刺入。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入皮管。
针尖刺入皮肤时,陆擎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低声问:“你当时……怎么出来的?”
景辞看了眼不远处的怀远侯,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把我带去大佛寺了,我给你留了记号,刻在墙上的,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陆擎唇角微扬,“就是字迹歪歪扭扭的,比你平时开的药方还难认。”
景辞气得手下一重,陆擎肌肉微微一绷。
她偷瞄一眼守在床边的怀远侯,从牙缝里挤出话:“你等着回去再跟你算账。”
“好。”陆擎应得干脆,目光却沉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景辞脸上的伤,那些细密的刮痕,明显是滚落山坡时被树枝石块所伤。
再想起她方才未说完的话,心下已然明了:这身伤确实与怀远侯无关。
但他并不打算道歉。
这老匹夫竟敢派人强掳她来治伤就算没得逞,这般行事,本就该敲打敲打!
这头陆擎盘算着等把那小崽子的命捞回来,他定要借此狠狠宰怀远侯这老匹夫一刀。
那头景辞算着数,等差不多够400就利落地拔出针头:“够了。你自己按着。”
她将血袋递给李大夫,转向陆擎时愣了愣,“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擎淡淡收回目光,替她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无事。你专心救人。”
怀远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顿时醍醐灌顶!
这哪是什么普通医女,分明是陆擎的命门!
他想起自己先前还打算拿她给澈儿陪葬,后背瞬间起了层毛毛汗。
“陆将军”他张了张嘴,想说些转圜的话。
可陆擎连眼皮都没抬,他已经看见了景辞手腕上新的伤痕,此时不应声不过是不想打扰到景辞。
随着新鲜血液输入,加上创口被彻底缝合,小世子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暂时稳住了。”景辞抹了把额头的汗,精神稍一松懈,腿骨断裂处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反扑上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一直紧盯着她的陆擎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几乎瘫软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快拿药来!”他扭头朝李大夫喝道。
景辞拉了他一下,艰难道:“没用的,那个只是普通止疼药,你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