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下,景辞冷声催促:“快点!时间不等人!”
李大夫握着手术刀,额角冷汗直冒。
啊啊啊!拼了!
他心一横,划开了小世子单薄的胸膛!
怀远侯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胸口被打开,皮肉翻卷,露出
他年轻时上过战场,见识过肠穿肚烂、骨碎肢离的惨状,自认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可当亲眼看见那微微搏动的、鲜红的心脏,却比战场上的尸山血海都更让他肝胆俱裂!
那里躺着的,是他的澈儿啊!
他仅剩的儿子!
怀远侯死死握住手里的镜子,边缘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止血钳!压住左边!好,现在,准备拔刀!”景辞微皱着眉,语速极快。
李大夫则全神贯注,按照指示,用特制钳子夹住那截致命的刀片,猛地向外一抽!
刀片顺利取出!
一股暗红色的血液跟着涌了出来。
李大夫捏着刀片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刀片竟布满褐色锈迹,边缘沾着污黑凝固物!更骇人的是,伤口深处的肌肉已呈现灰白坏死迹象,脓血混杂铁锈味扑面而来!
“坏了!这刀生锈了,伤口都烂了!”李大夫脱口而出。
他刚喊完就意识到不对,可已来不及了。
闻言,怀远侯脸唰的一下全白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烂了?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伤口溃烂发烧最后不治身亡的案例!
景辞心中也是一沉,暗怪李大夫嘴快,但这会儿怪他也没用。
她立刻扭头,边检查伤口边快速解释:“侯爷别急!这只是因为锈铁片上的脏东西引起的感染,我们现在发现得正是时候!”
说完,她又去拿了双氧水和生理盐水递给李大夫:“交替冲洗创口!慢慢剔除腐肉,必须把烂肉清理干净,直到看见新鲜出血的肉才行!”
李大夫重心镇定下来,深吸口气开始清创。
到底是经年的老军医,下手还是很稳的。
随着腐肉被一点点小心剔除,伤口深处渐渐露出了鲜红的肉色,细密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看到血了!是好肉!”李大夫激动地低呼。
景辞一直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可来不及松口气,异变突生!
噗——!
一道血箭毫无征兆地从伤口深处狂喷而出,溅了李大夫一脸又飞到怀远侯身上。
霎时,染红了他身上的白布袍子。
“这、怎么办!”李大夫慌了。
他为陆家军效力多年,在伤兵营里什么惨状没见过?断胳膊断腿、肚破肠流的伤员他不知救过多少,也送走过不少。
在军中,生死本是常事,他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问心无愧。